三輪炮擊,從第一道光束射出到城門倒地,總過程不過短短三、四息時間。
快如疾電,卻環環相扣。威力之恐怖,足以讓任何目睹者相信,這力量可以將整座首裡城從地圖上徹底蒸發。
然而,它偏偏又如此「克製」——除了必要的城門破壞,主要的毀滅都施加在無人區或次要目標上,對人質最集中的主城牆段秋毫無犯。
這已不是簡單的武力展示,而是一種精妙絕倫的心理戰術與力量宣言:我們擁有隨時將你們和這座城化為烏有的絕對力量,但我們選擇暫時不這麼做。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傷及無辜。
這條清晰的「紅線」,比無差彆的狂轟濫炸恐怖十倍!
因為它意味著,攻擊者不僅力量碾壓,而且擁有絕對的戰場掌控力和敵我識彆能力,甚至能在最混亂的近距離戰鬥中,精準地避開「自己人」。
城牆上,時間彷彿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薩摩武士們,從最低階的足輕到中下級武士,乃至新納忠元本人,全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們瞪大著充滿血絲、寫滿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西側那個仍在「流淌」熔岩的猙獰缺口,東側那個如同大地傷疤般的熔岩巨坑,以及眼前洞開如無物、象征防禦徹底瓦解的城門……
剛才還殘存的些許憑借人質負隅頑抗的僥幸心理,在這宛如神跡般的打擊麵前,徹底煙消雲散。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抵禦的徹骨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猛然竄起,直衝天靈蓋,凍結了血液,麻痹了思維。
這不是戰爭……這根本是神話中天神對瀆神者的懲罰!
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對渺小螻蟻的降維打擊!
他們手中的倭刀、鐵炮,甚至他們信奉的武士道與所謂「神國」庇佑,在這等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無力。
被挾持的琉球百姓,在最初的極致震撼與恐懼之後,反應卻與薩摩武士截然不同。
他們同樣被那毀天滅地的威勢所懾,許多人嚇得癱軟在地。
但很快,一種微弱的、幾乎不敢置信的念頭,如同石縫中掙紮出的嫩芽,開始在他們死寂的心田中萌發。
明軍的炮火……如此可怕,卻又……沒有打向我們?
他們打塌了城牆,炸開了城門,卻沒有傷害被綁在前麵的王上,甚至刻意避開了我們聚集的地方?
難道……難道這些天朝來的王師,真的有辦法在不傷及我們的情況下,收拾掉這些天殺的倭寇?
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希望之光,開始在無數雙原本麻木絕望的眼睛裡,悄悄地、顫栗地亮起。
而被緊緊捆綁在殘破門樓旁、幾乎被塵土掩埋的尚寧王,此刻更是老淚縱橫。
渾濁的淚水衝刷著臉上的汙垢,留下清晰的痕跡。
他望著眼前倒塌的廊柱,望著洞開的、再無阻礙的城門,感受著空氣中依舊熾熱滾燙的能量餘波和那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氣息,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反複呢喃:
「天朝……天朝王師……真乃天兵也……來了……真的來了……琉球……有救了……」
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絕境之中看到通天之梯、瀕死之際望見回春之手的、混合著無儘激動、感恩與重生希望的淚水。
就在城頭所有生靈——無論是陷入呆滯絕望的薩摩武士,還是驚魂未定又暗懷希冀的琉球百姓——的注意力,都被海麵上那三尊鋼鐵巨神和其造成的恐怖瘡痍牢牢吸引,心神仍沉浸在「神罰」帶來的極致震撼與思維空白期時,真正的致命殺招,已然如同幽靈般,降臨在他們頭頂的蒼穹。
更高的天幕之上,聖皇仙舟那龐大如浮空山嶽的暗金色船體,投下的陰影悄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船體腹部,數十處原本光滑如鏡的裝甲板無聲滑開,露出了下方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蒼穹-iii型」高速空投通道。
下一刻,千百點「緋色」從這些通道中同時綻放、脫離!
那不是花瓣,而是一個個背負著流線型「獵隼」高機動空降靈鎧的粉紅兵團精銳突擊隊員。
靈鎧主體呈淡緋色,在陽光下流轉著類似生物甲殼般的溫潤光澤,卻又透著金屬的冷硬。
背部隆起的整合模組囊括了向量推進翼、能源核心和穩定係統,四肢關節處均有精密的輔助動力單元。
躍出艙門的瞬間,所有隊員同步啟動了「幽影」第五代全環境光學迷彩係統。
靈鎧表麵的納米級可變色鱗片及光線偏折場同時作用,使得她們的身影在空中急劇模糊、淡化,彷彿一滴濃墨滴入清水,迅速消散於無形。
僅僅百分之一秒後,肉眼望去,那片空域便隻剩下微微扭曲的空氣熱浪和幾乎難以察覺的、因高速機動而產生的極淡尾跡,完美地融入了琉球群島熾亮的天空背景與仙舟自身的巨大陰影之中。
隻有最尖端的多波段探測器或極高境界的靈覺感知,才能捕捉到那些以超過三倍重力加速度疾速俯衝的、隱形殺戮單元的存在。
「獵隼」靈鎧的向量噴口依據「靈犀」廣域戰術連結網路實時共享的落點坐標與空域態勢,進行著每秒數千次的微調,推動著這一千二百名死神,以遠超自由落體的精準軌跡,如同一場無聲的金屬風暴,朝著預設目標——首裡城牆各段守軍與人質群的結合部、城內交通樞紐與戰略要點、王宮建築群的屋頂與庭院——發起了死亡俯衝!
「全員注意,保持戰術靜默。『靈犀』連結穩定,環境引數實時更新。按alpha-gaa分組方案,落地後立即執行『淨化』協議。」
「首要目標:清除刀鋒威脅。行動。」指揮官玄鳥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直接在每個隊員的神經連線中響起,取代了傳統通訊的雜音。
城頭西側,一名薩摩弓箭手似乎感覺到頭頂陽光被什麼快速掠過的物體微微乾擾,他下意識地眯起眼,手搭涼棚,努力望向刺眼的天空,嘴裡疑惑地咕噥:「嗯?天上……是不是有什麼東……」
「咻——」
一聲輕微到近乎幻覺的、如同熾熱鋼針劃過空氣的細微銳響。
這名弓箭手的話語永遠凝固在喉嚨深處。
一道頭發絲般纖細、卻凝聚著致命能量的赤紅色光束,自他頭頂斜上方約三十丈那片「空無一物」的空中射來,以絕對精準的角度,沒入他因抬頭而暴露的眉心正中央。
光束攜帶的瞬間超高溫,在他大腦產生痛覺之前,就已將其內部組織碳化、汽化。
他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那一絲疑惑的表情,眼神卻已瞬間黯淡、渙散,身體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軟軟地歪倒在垛口旁,手中長弓「啪嗒」落地。
這微不可聞的死亡聲響,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第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連鎖的毀滅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