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疆拓土的鐵蹄聲,如春雷般震徹東南山河。
三路雄師齊頭並進,旌旗所指,勢如破竹,在這片富庶的土地上譜寫著天下一統的壯闊樂章。
北路元帥徐達,用兵如神,深諳「攻心為上」之要義。
自攻克泰州後,其麾下鐵騎未作片刻休整,立即以泰州為軸心,如鐵流般向四麵輻射掃蕩。
這支百戰雄師挾雷霆萬鈞之勢,在蘇北廣袤平原上縱橫馳騁。
隻見鐵甲映日,旌旗蔽空。
徐達坐鎮中軍,運籌帷幄,其用兵之妙,在於剛柔並濟。
大軍所到之處,張士誠苦心經營的據點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紛紛消融。
「周」字旗在城頭倉皇墜落,明軍赤旗迎風招展。
淮河沿岸,從淮安至泗州,往日懸掛「周」字旗的城寨,如今已儘數更換為明軍的赤色戰旗。
更難得的是,徐達徹底執行衛小寶「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理念,強調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每下一城,必先安民:嚴令將士秋毫無犯,開倉賑濟貧苦;
派遣能吏編戶齊民,恢複生產;
招撫流民,整飭吏治。
在他的治理下,新附之地的百姓很快便從最初的惶恐轉為擁戴。
田間地頭,再現耕作之景;市井街巷,重聞叫賣之聲。
靈隼往來,捷報頻傳:「淮安已下,守將請降」、「鹽城歸附,百姓簞食壺漿」、「泗州開門迎王師」……一道道捷書不僅飛回應天,也及時傳至另外兩路大軍主帥手中。
北線戰場,在徐達的精心經營下,已從軍事勝利迅速轉化為穩固的統治,成為大明堅實的前方基地。
是的,是前方,因為蘇北的北麵,就是北元!
……
東路戰場,湯和將軍的捷報更為炫目,其中更添了幾分神話色彩。
落雁坡一役,聖皇衛小寶禦駕親臨,仙舟現世,神威驚天。
那艘龐大如山的暗金色仙舟自雲端降下,一道熾白光柱便將方國珍十二萬大軍化為飛灰。
這驚天動地的訊息,比湯和的得勝之師行進得更快,早已在江南各地傳得神乎其神。
當湯和收拾完戰場,整編完降卒,率領大軍浩蕩開赴杭州時,所到之處,見證了一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奇景。
沿途州縣聞風而動,城門早已洞開,地方官吏、鄉紳耆老捧著戶籍圖冊、糧倉鑰匙,早早匍食壺漿,匍匐在道旁,以最恭順的姿態迎接王師。
畢竟方國珍已經完蛋了,剩下的守城和守將,都是幾千人而已,根本不足以抵擋大明王師!
更不要說戰場上,士兵對聖皇仙舟戰艦的推崇,已經到了膜拜的程度!
「聖皇神威,天命所歸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儒生顫巍巍地跪在路旁,望著北方天際,眼中滿是敬畏。
「聽說那仙舟大如山嶽,一道神光就能讓數萬大軍灰飛煙滅……」市井百姓交頭接耳,將落雁坡之戰傳得神乎其神。
「快開城門!莫要觸怒天威!」各地守將紛紛傳令,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湯和大軍一路行來,竟未遇一兵一卒抵抗。
沒有箭矢破空,沒有刀兵相向,隻有沿途百姓敬畏的目光和真心實意的歡迎。
東路之勢,真如沸湯潑雪,順暢無比。
大軍兵鋒直指浙西,劍指方國珍的老巢,所到之處,望風歸附。
……
然而,在這高歌猛進的凱旋曲中,由「戰神」常遇春主導的南路戰線,卻意外地奏響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常遇春,大明軍中公認的萬人敵,勇冠三軍,向來以悍勇著稱。
此前第一場野戰,他確實展現了「戰神」之威,以淩厲攻勢一舉擊潰張士誠的前軍,取得了開門紅。
朝野上下都以為,以常遇春的悍勇,南路的推進速度必將是最快的。
然而戰局的發展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張士誠在初戰受挫後,似乎徹底放棄了與常遇春在野外爭鋒的念頭。
這個在江南經營多年的「吳王」,展現出了與他往日豪爽形象不符的狡詐。
他巧妙地利用常遇春求戰心切、渴望主力決戰的心理,開始有計劃地收縮兵力。
常遇春大軍所至,竟如入無人之境。
沿途城池或望風而降,或守軍早已遁走。
這種異常的順利,讓常遇春麾下一些敏銳的將領感到了不安。
「元帥,張士誠此舉頗為蹊蹺。」副將鄧愈在軍議上提出疑慮,「他分明是在誘敵深入,放棄外圍據點,必有後手。」
常遇春濃眉緊鎖,他何嘗不知其中詭異,但戰神之威豈容輕侮?
更何況,他最希望張士誠把所有軍隊集中起來,如此一來,召來聖皇仙舟,一炮解決所有問題!
「便是龍潭虎穴,本帥也要闖上一闖!傳令三軍,加速前進,直取蘇州!」
於是南路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幾乎兵不血刃地推進到蘇州城下。
然而當那座江南第一雄城出現在視野中時,所有將士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蘇州,這座素有「人間天堂」美譽的城池,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
城頭上刀槍如林,旌旗密佈,更令人心驚的是,城牆之上竟然密密麻麻站滿了普通百姓的身影。
張士誠將其殘存的、以及從各地收縮回來的十萬精銳,全部龜縮於這座巨城之中。
更喪心病狂的是,他竟然驅趕數以萬計的百姓上城協防,將百萬蘇州子民變成了他最後的人肉盾牌。
「常遇春!你若敢攻城,本王就讓這百萬蘇州百姓陪葬!」張士誠瘋狂的聲音從城頭傳來,在天地間回蕩。
這是張士誠喪心病狂的最後一招。
張士誠也害怕聖皇仙舟戰艦,所以他挾持了蘇州城百萬民眾,如果聖皇仙舟敢出動轟擊蘇州城,他就拉著一百萬市民跟隨自己一起陪葬!
常遇春駐馬陣前,望著這座熟悉的城池,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這位身經百戰的猛將,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強攻必致生靈塗炭,圍困又恐貽誤戰機。
北線徐達、東路湯和都在高歌猛進,唯有他這支原本最被看好的南路大軍,竟在這蘇州城下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困境。
夕陽的餘暉灑在蘇州城頭,將那密密麻麻的人影拉得很長。
常遇春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場仗,已經超出了他能夠獨自應對的範疇。
南路的戰鼓聲,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