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八萬將士列陣於落雁坡前,手中兵刃在晦暗天光下閃爍著寒芒。
他們緊握著長槍弓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神中卻不見半分恐懼,隻有近乎虔誠的狂熱在燃燒。
「為了聖皇!」
不知是誰率先低吼,這聲音如同星火落入枯草,瞬間點燃整片原野。八萬人的低語彙聚成震撼天地的誓言:
「為了聖皇!」
他們深知,自己今日便是那最堅實的誘餌,要以血肉之軀牢牢吸引住方國珍的十二萬大軍。
每一個呼吸的堅持,都是在為那決定勝負的神罰之光爭取時間,等待著它刺破雲層,滌蕩乾坤的那一刻!
……
與此同時,方國珍、方國瑛兄弟正率領大軍從東西兩麵向落雁坡快速合圍。
「報——湯和部已被我軍圍困於坡地,插翅難飛!」斥候的聲音帶著興奮。
方國珍身披重甲,聞言撫須長笑:「好!好!今日若能生擒湯和,擊潰這支明軍主力,江南半壁江山便將儘入我手!屆時,看那衛小寶還能囂張到幾時!」
其弟方國瑛亦是意氣風發,手中馬鞭直指前方:「大哥,此戰若勝,你我兄弟之名,必將載入史冊,成就這不世之功!」
十二萬大軍在這份狂熱的憧憬中加速推進,旌旗遮天,刀槍如林,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彙成一股毀滅的洪流。
他們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地,將自身與麾下這龐大的軍團,親手送入那萬劫不複的深淵。
……
就在兩軍即將接陣,殺氣盈野之際——
天地間,驀地一暗。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陰影,彷彿整個天空都被某種龐然巨物所吞噬。
「轟隆隆——!!!」
並非雷聲,卻比雷霆更加沉悶,帶著某種金屬摩擦與能量奔流的恐怖嗡鳴,從九天之上碾壓而下。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沙石在地麵上不安地跳動。
交戰雙方,近二十萬將士,幾乎在同一時刻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隻見蒼穹之上,雲層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翻滾著向四周退散。
一艘龐大到超越想象的暗金色仙舟,緩緩從雲層裂隙中降下。
其船體遍佈玄奧符文,此刻正流轉著令人窒息的幽藍光芒,龍首處凝聚的能量核心,猶如一顆冰冷的星辰,漠然俯視著下方芸芸眾生。
「天……天啊!那是什麼?!」方國珍軍陣中,一名百夫長手中的長矛「哐當」墜地,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張大了嘴,癡癡地望著天空。
「是仙舟!聖皇的仙舟!」與他們的驚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明軍陣中爆發的震天歡呼。
所有明軍將士,包括被圍的湯和部,此刻全都激動得熱淚盈眶,無比自豪地挺直了胸膛,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聖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潮,衝擊著對麵已然開始動搖的敵軍陣線。
方國珍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臉色煞白如紙:「不……不可能!這……這就是那……恐怖如斯的仙舟戰艦?」他身邊的親衛們更是瑟瑟發抖,幾乎握不住兵器。
……
仙舟艦首,衛小寶傲然矗立。
他身著玄黑龍紋戰袍,獵獵狂風捲起他的衣袂,卻撼不動他如山嶽般的身影。
身後,三千粉紅兵團肅然列陣,她們身著特製的流線型靈鎧,手持造型奇特的法器(鐳射槍),麵覆輕甲,眼神冷冽,如同侍立神隻左右的戰仙女。
衛小寶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敵軍,如同神明審視螻蟻。
他緩緩抬手,仙舟的擴音法陣將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戰場每一個角落,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極權威:
「朕,大明聖皇衛小寶,禦駕親臨。」
「方國珍,爾等逆天而行,聚眾作亂,禍亂江山。然朕有好生之德,不忍多看殺戮。此刻,若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朕可免其一死。若再負隅頑抗……」
他的聲音略微一頓,整個天地間彷彿隻剩下能量流轉的嗡鳴。
「……則,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這最後八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所有敵軍將士的心臟。
方國珍從最初的震駭中強行掙脫,一股極致的恐懼反而催生出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策馬向前幾步,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天空嘶聲咆哮,聲音卻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衛小寶!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這……這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幻術!」
「兒郎們!不要相信!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仙舟,不存在什麼天罰!是假的!都是假的!給我殺!殺光他們!」
他的咆哮在仙舟的威壓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衛小寶甚至沒有多看方國珍一眼,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他以及他身後那密密麻麻的一萬先鋒部隊,語氣淡漠得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看來,你需要親眼見證。既然如此,便以你,和你這一萬先鋒,來祭旗吧。」
話音未落,仙舟龍首處,那幽藍的能量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門造型猙獰、布滿符文的巨大電磁炮從船體下方緩緩伸出,炮口凝聚起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烈白光,發出如同千萬隻鳥兒同時尖鳴的「滋滋」聲,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瘋狂壓縮、激蕩!
方國珍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但癲狂支撐著他,他依舊在嘶吼:「故弄玄虛!你嚇不倒我!有本事你就……」
「轟——!!!!!!!」
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一道粗壯如天柱般的熾白光束,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從炮口噴薄而出!
它不是火焰,不是雷電,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能量洪流!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刺鼻的臭氧味,空間都彷彿為之扭曲!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隻有一種高頻的、撕裂耳膜的尖銳嗡鳴,以及那吞噬一切的光!
戰場上,無論敵我,幾乎所有人在那一刹那都本能地緊緊閉上了刺痛的眼睛。
光芒持續時間並不長,或許隻有一兩次呼吸。
當人們強忍著眩暈與刺痛,勉強睜開淚水橫流的雙眼時——
視野所及,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