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時剛過。
秋日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常州城東的原野上,肅殺之氣彌漫。
張士誠的十萬大軍,如同翻滾的烏雲,從青龍坡方向緩緩推進而來。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隊伍綿延數裡,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彙聚成沉悶的雷鳴,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大軍在距離常州城約三裡處停下,開始布陣。
前排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和長槍兵,其後是大量的弓弩手,兩翼則是為數不少的騎兵,看上去陣型厚實,頗有章法。
張士誠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位於中軍,望著遠處常州城頭嚴陣以待的明軍,以及城外那看似單薄的防禦陣型,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拔出佩刀,向前一指:“擂鼓!進攻!”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聲響起,張士誠軍陣中爆發出巨大的呐喊聲!
“殺啊!”
首先發動的是正麵的步兵方陣!數以萬計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向著常州城外的明軍陣地湧來!
與此同時,兩翼的騎兵也開始緩緩加速,準備在步兵吸引住明軍主力後,從側翼發起致命一擊!
城頭之上,常遇春身披重甲,目光冷峻地看著如同螞蟻般湧來的敵軍。
他計算著距離,直到敵軍前鋒進入一箭之地,甚至能看清最前麵士兵那猙獰的麵孔時,他才猛地揮下手臂:
“放箭!”
“嗡——!”
早已蓄勢待發的明軍弓弩手,瞬間鬆開了弓弦!
刹那間,遮天蔽日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城頭和內陣中騰空而起,劃破天際,帶著淒厲的呼嘯聲,狠狠地紮進了洶湧而來的敵軍佇列之中!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衝鋒的敵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響成一片!
第一波箭雨,就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然而,張士誠的軍隊畢竟人數占優,而且多為老兵,並未因此潰散。
後續的士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前衝!
“盾牌手頂住!長槍兵上前!”明軍陣前的將領大聲呼喝。
“轟!”
兩軍的前排終於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盾牌與盾牌碰撞,長槍與長槍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頃刻間,最前線就變成了血肉磨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怒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殘酷的戰爭交響樂。
明軍憑借事先佈置的拒馬和陷坑,不少衝在前麵的敵軍騎兵連人帶馬跌入坑中,以及嚴密的陣型,死死地頂住了敵軍第一波凶猛的衝擊。
但張士誠軍仗著人多,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戰鬥異常慘烈。
“大將軍,左翼壓力很大!敵軍騎兵開始迂迴了!”副將焦急地喊道。
常遇春麵色不變,沉聲道:“命令左翼收縮陣型,弓弩手集中射擊敵軍騎兵!右翼加強攻勢,向前推進五十步,吸引敵軍注意力!”
命令迅速傳達。
明軍左翼陣型微微內縮,變得更加密集,同時箭矢如同潑水般射向試圖迂迴的敵軍騎兵,將其衝鋒勢頭遏製。
而右翼的明軍則突然發力,向前反衝了數十步,打得對麵的敵軍一陣混亂。
就在正麵戰場陷入膠著之際,突然,從青龍坡方向的側後山林中,響起了震天的戰鼓和呐喊聲!
無數麵“明”字旗幟在山林間晃動,彷彿有千軍萬馬即將殺出!
這正是常遇春昨夜派出的那五千疑兵!
張士誠中軍頓時一陣騷動。
“大王!不好了!側麵有伏兵!”有將領驚慌喊道。
張士誠也是心中一凜,難道常遇春還有埋伏?
他急忙分出一部分兵力,轉向側翼,防備可能出現的攻擊。這無形中減輕了正麵明軍的壓力。
常遇春在城頭看得分明,知道時機已到。他眼中凶光一閃,喝道:“傳令!中軍通道開啟!火器營,上前!”
早已準備多時的明軍火器營士兵,推著數十輛裝載著“火龍出水”、“神機箭”等原始火藥武器的小車,通過中軍留出的通道,迅速前出到陣前。
這些武器雖然遠不如衛小寶係統中的先進,但在冷兵器時代,已然是大殺器。
“放!”
隨著一聲令下!
“轟!轟!轟!”
“咻——咻——咻——!”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一道道拖著火焰的箭矢、冒著濃煙的火球,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龍,呼嘯著撲向密集的敵軍陣中!
火藥爆炸的衝擊力,四處飛濺的鐵片碎石,以及燃燒的火焰,瞬間在敵軍人群中製造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尤其是那些從未見過此等武器的士兵,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明軍真的會妖法!
“天罰!是天罰!”
“快跑啊!”
正麵進攻的敵軍士氣瞬間崩潰,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潰退!
“就是現在!”常遇春猛地拔出腰間佩刀,聲如雷霆,“全軍聽令!隨我出擊!碾碎他們!”
“殺——!!”
城門洞開,蓄勢已久的明軍主力,在常遇春的親自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尤其是之前一直隱藏未動的騎兵,此刻如同利劍出鞘,從兩翼猛地插向已經開始混亂的敵軍側翼!
常遇春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揮舞如輪,所過之處,敵軍如同波開浪裂,竟無一合之將!
他渾身浴血,狀若瘋虎,口中怒吼:“常遇春在此!張士誠鼠輩,拿命來!”
明軍見主將如此悍勇,士氣大振,個個如下山猛虎,瘋狂地追殺潰退的敵軍。
張士誠軍本就因火器打擊和側翼疑兵而軍心浮動,此刻見明軍勢不可擋,更是兵敗如山倒,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張士誠在中軍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十萬大軍,竟然被常遇春八萬人打得如此狼狽!
“頂住!給我頂住!”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敗局已定,無人能聽他的命令。
“大王!快走吧!常遇春殺過來了!”親兵護衛著他,拚命向後撤退。
這一戰,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張士誠十萬大軍,被常遇春斬首萬餘,俘虜數千,潰散者更是不計其數,丟盔棄甲,一路敗退回青龍坡大營,連夜都不敢停留,繼續向蘇州方向潰逃。
而常遇春則趁勢追擊數十裡,繳獲軍械糧草無數,方纔收兵回城。
常州城下,屍橫遍野,殘陽如血。常遇春站在城頭,看著打掃戰場的士兵,臉上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同心鐲”,最終還是沒有啟動。
這一戰,他憑借自己的勇略,打贏了!
捷報,隨即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飛向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