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
郭雅簫竟是要當場殉情,追隨馬一良於九泉之下!
“娘!不要!!”馬秀英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但身為女兒和修行者的本能,讓她一直分神關注著母親的狀態。
眼見郭雅簫竟要自戕,她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幾乎是憑借著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從父親身上彈起,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地抓住了郭雅簫那握著金簪、即將刺入胸膛的手腕!
“娘!您不能這樣!您不能啊!!”
馬秀英哭喊著,用儘全身力氣阻止著母親,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悲痛而嘶啞變形。
“爹已經走了!您不能再丟下秀英一個人!”
“您要是也走了,讓我怎麼辦?!讓我一個人怎麼活?!”
“爹最後的話您都聽到了嗎?!他要我們好好活下去!跟著聖皇陛下好好活下去!”
“他最後的遺願就是希望您平安啊!您怎麼能……怎麼能讓他走得都不安心?!”
“娘——!!求求您!不要!不要啊!”
衛小寶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位沉默的見證者。
他看著這人間至悲至痛的生離死彆,看著馬秀英那撕心裂肺的痛哭,看著郭雅簫那絕望尋死的決絕,看著地上那具為了信念與守護而流儘最後一滴血的忠烈軀體……他那雙彷彿能洞穿時空、映照諸天的深邃眼眸中,也終於難以抑製地流露出一絲複雜難言的哀慟。
那是對摯友逝去的痛惜,是對這人間慘劇的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逐漸凝聚、冰封萬裡的冰冷怒意!
這怒意,並非針對眼前的悲劇,而是指向造成這一切的元凶!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手術刀,緩緩掃過眼前這片屍橫遍野、如同修羅場般的戰場,掃過遠處那些正在狼狽不堪、哭爹喊娘向著北方亡命潰逃的蒙古敗兵,掃過更遠處那已經空蕩蕩的、屬於叛徒陳友諒的營寨方向……
最後,他的目光越過寬闊的沱河,如同兩道實質的冷電,精準地落在了宿州城頭,那麵依舊在夕陽下刺眼地飄揚著的“郭”字大帥旗,以及旗下那個如同石像般沉默佇立、看不清表情的身影——朱重八!
一股無形的、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以衛小寶為中心,緩緩彌漫開來。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如同重錘般敲在遠方觀望者的心頭:
“傳令,”
僅僅兩個字,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滅絕師太,”
被點到名字的峨嵋派宗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她手中的寒玉拂塵無風自動,眼中閃爍著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殺意。
“率峨嵋弟子,並一隊紫霄禁衛,即刻出發,追擊元軍主帥孛羅帖木兒。”
衛小寶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
“朕,要他的首級。”
他略微停頓,加重了語氣,那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務必達成,以儆效尤。”
“謹遵聖皇法旨!”滅絕師太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乾脆利落地躬身領命。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寒光爆射,甚至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同門與禁衛,隻是冷冽地吐出一個字:“走!”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淡影,如同融入風中的利刃,率先向著北方孛羅帖木兒潰逃的方向疾射而去!
她身後,數位峨嵋派女弟子與一隊約二十人的紫霄禁衛,沒有絲毫遲疑,同時化作道道流光,緊隨其後,帶著滔天的殺意與必死的決心,誓要將聖皇的意誌執行到底!
衛小寶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對依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相擁哭泣的母女——郭雅簫與馬秀英。
他看著馬秀英死死抱著尋死的母親,看著郭雅簫那失魂落魄、生機黯淡的模樣,看著地上馬一良那漸漸冰冷的軀體……他輕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這歎息中,有無奈,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已然下定決心的冷硬。
他知道,有些深入骨髓的傷痛,非言語與時間能夠輕易撫平。
但他更知道,有些刻骨銘心的血債,必須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方能告慰逝者,平息生者的怨憤,並震懾那些心懷叵測之徒!
今日,在這沱河之畔,馬一良與四千義軍將士的鮮血,絕不能白流!
叛徒,無論躲到哪裡,無論背後有誰,都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一個,都跑不了!
……
龐大的聖皇仙舟,並未直接降臨在宿州城內,而是在城外一片開闊地上緩緩降落,如同神獸蟄伏,其帶來的無形威壓,卻已籠罩了整個城池。
衛小寶率先走下舷梯,他依舊是一身便服,但此刻再無半分在行宮時的慵懶,眉宇間隻有冰封的威嚴與一絲尚未散儘的肅殺之氣。
馬秀英攙扶著幾乎失去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郭雅簫,緊隨其後。
峨嵋派高手與紫霄禁衛則沉默地護衛在側,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
宿州那扇不久前才為“援軍”開啟的南城門,此刻洞開著。
當衛小寶一行人走近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受驚的雛鳥,從門洞的陰影中猛地撲了出來,帶著哭腔,一頭紮進了郭雅簫的懷裡!
“雅簫姐姐!!”
正是郭惠。
她早已哭得雙眼紅腫,聲音嘶啞,緊緊抱住郭雅簫,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姐姐!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馬大哥!我……我沒想到爹爹他……他竟然……”
她泣不成聲,巨大的愧疚感和對父親行為的憤怒,讓她幾乎崩潰。
【叮,發現郭惠,未來朱元璋寵妃之一,符合江山美人妃子標準,收錄可獲500積分。】
衛小寶一愣,沒想到居然還有寶藏女孩出現!?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郭惠妃啊!?
此時,郭雅簫被郭惠這一撲,那麻木的神情微微動了一下,她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郭惠的背,卻沒有說話,隻是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更深的痛苦與冰冷的恨意在凝聚。
然而,與城門口的悲慼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頭上那依舊挺立、麵色沉靜如水的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