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雅簫
衛小寶的電磁炮打擊目標,精準而冷酷,並非那些已經衝近馬一良、揮舞著屠刀的單個士兵——
那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也來不及——
而是他們後方,那杆飄揚的、代表著孛羅帖木兒權威的帥旗所在的核心區域,以及更後方,那些尚未完全投入進攻、正蓄勢待發、集結成密集陣型的蒙古騎兵主力大隊!
“滋——轟!!!!!!!”
當光柱接觸到地麵的那一瞬間,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彷彿是整個空間結構都被強行撕裂、所有物質從最基礎粒子層麵被直接暴力分解、氣化的、低沉到極致卻又直擊靈魂本源的恐怖轟鳴,才猛地爆發出來!
這聲音不似人間任何巨響,更像是來自洪荒末日的喪鐘!
刺目欲盲的熾烈白光,瞬間吞噬了光柱落點周圍數十丈的一切!
光線強烈到讓所有直視它的人眼前瞬間隻剩一片慘白,甚至短暫失明!
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洪荒巨足狠狠踐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歇斯底裡的劇烈震顫與轟鳴!
以落點為中心,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急速擴散,捲起漫天煙塵與被瞬間粉碎、繼而高溫汽化的血肉、泥土、鎧甲、兵刃的混合微粒,形成了數朵小型的、翻滾著死亡氣息的暗紅色蘑菇雲,獰惡地衝天而起,彷彿大地張開的絕望之口!
光芒與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下方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
原本人馬喧囂、旌旗林立的區域,憑空出現了數個直徑達數十丈、邊緣整齊得如同用神尺丈量過、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
坑洞內壁光滑如鏡,反射著詭異的光芒,彷彿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極致的高溫與力量瞬間熔鑄而成!
坑內以及坑洞邊緣向外延伸十餘丈的範圍,所有的一切——
無論是身披重甲的騎士、嘶鳴的戰馬、沉重的兵器、飄揚的旗幟,甚至是堅實的大地本身——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殘骸,沒有灰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這世間徹底抹去,回歸了最原始的虛無!
隻有空氣中彌漫開的、那種混合了臭氧、焦糊有機物和高溫灼燒岩石的刺鼻氣味,以及那依舊在坑洞上方扭曲蒸騰的、令人麵板刺痛的可怖高溫,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瞬間,所降臨的是何等超越想象的毀滅力量!
這完全超越了冷兵器時代任何軍人認知極限、如同神話中天神震怒降下的末日審判般的攻擊,瞬間、徹底、無可挽回地摧毀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蒙古士兵的抵抗意誌和精神防線!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遠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裡的崩潰!
“長……長生天發怒了!是神罰!真正的神罰!我們觸怒了神明!!”
“逃啊!快逃!!這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力量!!”
“魔鬼!他們是來自九幽的魔鬼!跑!跑得越遠越好!!”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蒸發掉啊——!!”
……
極致的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蒙古軍中瘋狂蔓延、炸裂!
剛才還凶神惡煞、嗷嗷叫喊著衝鋒的士兵們,此刻臉上的猙獰儘數被無邊的驚駭與絕望所取代。
他們如同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精神徹底崩潰,發出各種語無倫次的、帶著哭腔的嚎叫,不顧一切地丟棄了手中視若生命的兵刃,扯掉了身上沉重的鎧甲,隻求能減輕一絲負擔,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哭爹喊娘地轉身,向著遠離那些恐怖焦坑、遠離那座仙舟、遠離宿州的方向亡命奔逃!
什麼軍紀,什麼命令,什麼榮譽,什麼賞賜,在親眼目睹了同伴被瞬間“蒸發”、在直麵這絕對無法抗衡的毀滅力量麵前,全都化為了最為原始的求生本能!
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隻恨戰馬跑得不夠快!
……
孛羅帖木兒本人,雖然因為處於帥旗位置稍偏,加上親衛拚死掩護,僥幸未被那毀滅光柱直接擊中,但他胯下那匹久經戰陣的神駿黑馬,在那天地變色的轟鳴與恐怖能量波動的衝擊下,早已驚嚇得肝膽俱裂,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嘶,人立而起,瘋狂地尥著蹶子,險些將這位自詡勇武的大將直接掀下馬背!
他死死拽住韁繩,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早已是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額頭、鼻尖沁滿了冰冷的汗珠。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幾個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恐怖焦坑,看著坑邊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逃竄、完全失去控製的士兵,聽著耳邊那山崩海嘯般的潰逃哭嚎……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如墜冰窟!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悍勇、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那絕對的力量碾得粉碎!
他終於清醒而絕望地認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巫術,也不是什麼奇巧淫技的器械,這是真正淩駕於凡塵之上、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神魔”之力!
完了,徹底完了!
不僅僅是這場戰鬥,他甚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信念,都在這一刻隨之崩塌。
“撤!全軍撤退!向北!快向北撤!!”孛羅帖木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聲嘶力竭、甚至帶著幾分破音的吼聲。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將風度、什麼陣前威嚴,猛地調轉馬頭,在少數忠心耿耿的親衛用身體組成的屏障保護下,如同喪家之犬般,混入洶湧潰敗的人流,朝著北方,不顧一切地亡命奔逃,隻求能離那懸浮於天的死亡巨舟遠一些,再遠一些!
而更遠處,一直龜縮在自家營寨中、如同毒蛇般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陳友諒,此刻的感受,遠比孛羅帖木兒更加驚駭欲絕!
當他看到那仙舟憑空出現,聽到衛小寶那熟悉又陌生的、充滿威嚴的聲音,尤其是親眼目睹那毀天滅地的熾白光柱將大地化為虛無的場景時,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天靈蓋直衝腳底,四肢百骸瞬間冰涼,麵無人色,上下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他……他真的是神仙聖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