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天地失聲、萬物震怖的死寂之中——
一個清晰、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蘊含著無上威嚴、彷彿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最深處響起,無視語言障礙、直接傳遞意唸的聲音,從那隻如同神山壓頂般的仙舟上傳來,通過某種玄妙的擴音裝置,如同天道綸音,響徹了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朕,乃衛小寶,承天命,掌乾坤,是為神仙聖皇。”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不容置疑、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權威,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的基本法則。
“下方凡塵將士,無論蒙漢,即刻放下兵器,跪地伏首,可免一死。若有執迷不悟,負隅頑抗者——”
聲音在這裡微微一頓,隨即吐出的最後三個字,如同三柄無形的冰劍,帶著凜冽刺骨的殺意,從天而降,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心頭:
“殺、無、赦!”
最後一個“赦”字,彷彿引動了天地之威,化作滾滾音波,如同九天驚雷在低空炸響,震得許多人氣血翻湧,耳中嗡嗡作響,心膽俱裂,一些膽小的士兵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神仙化身技能,通過曠音器威力雖然有所減弱,但依舊有一定的效果!
讓很多人都忍不住下跪叩拜!
馬一良那原本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渙散無神、幾乎被黑暗吞噬的眼眸,在聽到“衛小寶”這三個彷彿帶有魔力的字眼時,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投入了純氧,猛地爆發出了一絲微弱卻無比明亮的光彩!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脖頸彷彿承受著千鈞重擔,渾濁的目光努力地聚焦,望向那遮蔽了天空的仙舟輪廓,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欣慰的笑容,卻隻是牽動了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嘔出幾口暗紅的血塊。
但那雙幾乎被死神陰影籠罩的眼睛裡,卻真真切切地,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與“欣慰”的火焰——他知道,他等到了!雅簫……有救了!
郭雅簫更是瞬間喜極而泣,滾燙的淚水再次奔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劃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她死死攥住手腕上那枚此刻彷彿帶著溫熱的同心鐲,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衛小寶無儘的感激!
她賭對了!
小寶哥……不,是聖皇陛下!
他真的聽到了她的呼喚,真的跨越了千山萬水,在這最後的時刻,如同傳說般降臨了!
“爹!娘!撐住!秀英來了!秀英來救你們了!!”仙舟之上,馬秀英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冰冷的舷窗之上,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透過特殊的觀測法陣,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父親那慘烈到讓她心碎的模樣,看到了母親那絕處逢生的淚水,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帶著哭腔向下呼喊,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量也傳遞下去。
“是秀英,秀英也來了!”馬一良聽到女兒的聲音,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郭雅簫更是喜極而泣!
然而,孛羅帖木兒在經曆了最初的極致震驚與本能恐懼之後,那深植於骨髓裡的凶悍與作為沙場老將的固執,最終壓倒了理智。
他將這超越認知的景象,強行解釋為漢人狡詐的巫術或者某種前所未見的攻城器械製造的幻象,旨在擾亂軍心,為馬一良殘部爭取那根本不存在的喘息之機。
“不要慌!不要被這妖物迷惑!!”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奮力向前一揮,聲嘶力竭地咆哮道,試圖壓下軍中的騷動與恐懼。
“這都是漢狗裝神弄鬼的把戲!他們最擅長這種蠱惑人心的妖術!”
“草原上的勇士們,不要上當!給我殺!”
“先斬了馬一良,擒下那妖婦!勝利和賞賜就在眼前!長生天保佑著真正的勇士!殺——!!”
在他的強行命令和積威之下,一部分最凶悍的蒙古士兵,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發出一片怪叫,再次舉起兵刃,如同洶湧的潮水,向著那最後的、小小的圓陣,發動了最後的、瘋狂的撲擊!
鋒利的馬刀映照著仙舟投下的幽藍光芒,帶著死亡的氣息,狠狠劈落!
……
眼見下方黑壓壓的蒙古軍陣非但沒有因仙舟的降臨與警告而放下武器,反而在孛羅帖木兒聲嘶力竭的咆哮催促下,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野獸,再次紅著眼、舉起森冷的刀槍,如同決堤的濁浪般,向著那岌岌可危的包圍圈中心、向著馬一良與郭雅簫最後立足之地瘋狂撲去——
仙舟最高處指揮玉台之上的衛小寶,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屬於人性的溫度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裡、漠視蒼生的凜冽殺意,彷彿亙古不化的玄冰。
“冥頑不靈,自取滅亡。”
他唇齒微啟,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的八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詞,輕輕吐出。
甚至沒有回頭去看身後侍立的任何人,僅僅是那戴著一枚古樸玉扳指的右手,隨意地、輕描淡寫地向上抬了抬,動作優雅得彷彿隻是在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然而,這看似隨意的一個手勢,卻如同按下了毀滅的閘門!
……
懸浮於蒼穹之上的“聖皇仙舟”,那流線型的龐大幽藍船體一側,數塊嚴絲合縫、看似渾然一體的甲板,竟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平滑地向內收縮、滑開,露出了其下隱藏的、幾個深邃如同巨獸之口的幽暗炮口!
炮口內部,並非尋常的金屬結構,而是無數複雜到極致、瘋狂旋轉、凝聚著令人心悸毀滅能量的幽藍符文矩陣,正發出一種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能讓靈魂都為之顫栗的能量嗡鳴!
緊接著,根本不容下方任何人做出反應,數道直徑粗逾一丈、純粹由高度凝聚的毀滅效能量構成的熾白光柱,彷彿是從宇宙深淵中抽取而來的雷霆之矛,無聲無息——
是的,並非想象中震耳欲聾的咆哮,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連聲音都被其吞噬的死寂——
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從數百丈的高空,如同天神執行天罰時擲下的標槍,猛然間垂直轟擊而下!
這一次,衛小寶放出的可不是什麼榴彈炮,而是更加玄幻的電磁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