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衛小寶眉梢微挑，那份玩味更深了。
“聽公主的意思，竟是分外地……渴望著成為朕的仙妃？”
他刻意加重了“渴望著”三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輕慢的審視，彷彿在掂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當然！”
蘇菲亞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的驕傲、委屈、不甘都在這一刻爆發，化作孤注一擲的狂熱。
“我也想成為神仙！像玉漱仙妃那樣撫琴引鳳，像葉卡捷琳娜那樣乘輦禦風！”
“陛下，我有羅刹高貴的血統，我……”
她的話被衛小寶抬手的一個隨意動作打斷。
隻見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空間被無聲撕裂，一顆頭顱大小的水晶球憑空浮現，穩穩懸停在他掌心之上。
球體深邃幽暗，內裡彷彿蘊藏著流轉的星河與亙古的迷霧，表麵偶爾劃過一道幽藍或暗紫的電弧，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秘密的古老氣息。
“仙妃？”
衛小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嘲弄。
“光憑血統和願望可不夠。此乃朕所有仙妃的‘輪回之鑒’，能照見聖皇仙妃的前世今生，撥開迷霧，顯露宿命的軌跡。”
“唯有通過此鑒考驗，靈魂烙印與朕契合無間者，方有資格承沐仙恩，位列仙妃。”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又緩緩移向蘇菲亞，那眼神深不見底，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又像是在靜待一場早已註定的戲碼上演。
“公主既然心念如此堅定，不妨一試？”
蘇菲亞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瞬間屏住，臉上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都被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取代！
“聖皇仙妃的輪回之鑒！”
她失聲驚呼，聲音因激動而尖利。
“傳說中能窺破時光長河，知曉一切因果的神器！它……它真的存在！”
她曾在羅刹宮廷最古老的秘典中讀到過隻言片語的描述，那是足以令任何追求力量與永恒者瘋狂的至寶！
巨大的狂喜衝刷著她，幾乎淹沒了最後一絲理智。
階下囚的羞辱，仙妃的榮光，彷彿都係於這神秘莫測的水晶球之上。
蘇菲亞公主不再猶豫，甚至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
在衛小寶那深不可測的目光注視下，向前一步，伸出那雙沾著玫瑰汁液與點點血痕的手，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和無限的希冀！
用力按上了那冰冷光滑、流轉著幽光的球麵！
指尖觸及球體的刹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流猛地竄入蘇菲亞的四肢百骸！
彷彿靈魂最深處被一隻冰冷的手驟然攫住，猛地一拽！
“嗡——”
一聲低沉如古鐘轟鳴的震響在她顱腔內炸開！
寒梅殿內搖曳的燭火、窗欞上染血的冰裂紋、衛小寶玄袍上的龍紋……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晃動、扭曲、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呼嘯著的白！
影像出現在她的麵前！
那凜冽的風雪如億萬把冰刀席捲而來，瞬間將她吞沒。刺骨的寒冷穿透虛影，直抵靈魂深處。
她“看到”自己——不，是前世一隻雪白的銀狐，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無邊無際的羅刹雪原上。
狂風捲起雪沫，迷濛了視線，前方巨大的、如同山巒移動般的陰影裹挾著腥風撲麵而來！
是盤踞在北方冰川裂隙裡的鱗甲妖獸，赤紅的獨眼在風雪中燃燒著毀滅的**！
銀狐驚恐地後退，腳下卻被凍硬的雪塊絆倒，死亡的腥臭幾乎噴到臉上！
就在那巨大獸爪撕裂空氣拍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撕裂風雪的銀光悍然斬落！
伴隨著清越的龍吟！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蘇菲亞靈魂都在顫栗。
一個挺拔如雪鬆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銀亮的甲冑覆蓋著修長有力的身軀，肩甲是咆哮的龍首，甲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肆虐的風雪中閃爍著孤絕而耀眼的光芒。
少年手中那柄狹長的戰刀，穩穩架住了妖獸足以拍碎山岩的巨爪！
刀身震顫，發出不屈的嗡鳴。
是他！
是聖皇衛小寶！
麵容雖稍顯青澀，但那眉宇間的堅毅、眼神裡的銳利鋒芒，與此刻高踞九天的聖皇如出一轍！
隻是此刻，那銳利中，似乎還燃燒著一種……熾熱？
少年猛地發力，戰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硬生生將妖獸逼退數步，濺起的黑色汙血在雪地上烙下刺目的痕跡。
他並未回頭，反手解下自己肩後那件厚實的、內襯火狐皮毛的玄色大氅，帶著他身上凜冽又乾淨的氣息，不容分說地裹在了跌坐雪地、瑟瑟發抖的銀狐身上。
“躲遠些！”
他的聲音穿透風雪的呼號，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奇異地驅散了徹骨的寒意。
畫麵如同被無形的手快速翻動。
雪原搏殺的驚心動魄瞬間褪去……
場景轉換到仙界的聖皇宮之中，這裡恢弘壯觀。
銀狐被聖皇收為仙寵，與其他仙寵一起，陪伴在聖皇的身邊！
為了讓銀狐有家的感覺，聖皇特意為銀狐建造了一座雄偉壯觀的冰宮！
巨大的冰柱支撐著穹頂，琉璃般的冰晶折射著極地特有的、幽藍變幻的天光，將整個殿堂映照得如夢似幻。
空氣中彌漫著千年雪蓮的冷香。
這裡比羅刹宮殿豪華千萬倍。
在聖皇衛小寶的指導之下，銀狐經過千年修煉，最終化身人形……
“啊！”現實中的蘇菲亞忍不住大驚失色的叫了起來！
因為冰宮大殿中央，那個由銀狐修煉轉化為人形的仙女，穿著素白羅刹長裙、臉頰微紅——竟然與蘇菲亞公主長得一模一樣！
“我、我的前世居然是聖皇陛下的仙寵……”
在冰宮穹頂傾瀉而下的幽藍天光中，在琉璃瓦般剔透的冰晶折射出的迷離光暈裡，他微微俯身。
隻見景象中的聖皇，緊緊抱著化身為人形的銀狐，一個輕如鴻羽的吻，帶著戰場上殘留的血氣和他身上清冽如鬆雪的氣息，珍而重之地落在少女光潔的眉睫之間。
那瞬間，彷彿連萬載的玄冰都要為之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