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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追問林耀,他想表達什麼。
林耀卻冇回答。
接下來的日子,他明目張膽到我家找我。
趙敬幾次要跟他爭吵,他都以無賴姿態含糊過去。
漸漸的,他的兄弟群裡也習慣了我和他的私情。
他們都打趣他這個不要臉的男小三。
他卻隻是冇心冇肺笑著,以玩笑口吻讓他們滾。
直到一次他們兄弟聚會,趙敬冇有叫我。
林耀卻以曖昧物件的身份把我也叫去。
不過一堆男人,我跟他們也不熟,我自然是覺得乏味。
我中途去外麵透口氣。
林耀卻粘人得跟我出來了。
我再一次抽菸,他緊緊抱著我:“彆抽了行不行,對身體不好。”
“你現在煙癮太大,一週少一根嘛,慢慢就少了。”
我笑著點點頭:“行行行。”
回去的時候,他說他要去上廁所,讓我先回包廂。
我卻在包廂外的走廊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說真的,林耀真跟她搞上了?”
趙敬冷笑的聲音傳來:“林耀那個神經病,也不知道喜歡她什麼。”
一陣鬨笑後,有個聲音說:“趙哥,林耀喜歡溫倩又不是最近才喜歡。”
“而且林瑤說不定喜歡記恨死你了,搶了他喜歡的人這麼久,還對溫倩那麼差。”
我僵在門外,什麼意思?
“乾嘛偷聽?”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手臂從身後環住我。
林耀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
我轉身,在昏暗燈光下直視他:“什麼意思?”
他瞥了眼緊閉的包廂門,聳肩:“就他們說的意思。”
“你喜歡我很久了?”
“嗯。”他應得乾脆。
我聲音發顫:“可你罵我!嫌棄我!我碰你的時候,你明明起雞皮疙瘩......”
他坦然迴應:“我罵你,是真覺得你蠢。”
“是看著你為趙敬卑微的樣子,又生氣又心疼。”
林耀深吸一口氣,“至於觸碰......我不是嫌棄噁心,我是不習慣,是......”
他頓了頓,耳朵泛紅:“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
這個一向驕傲毒舌的男人,此刻像個坦白錯誤的孩子。
“而且我知道你一開始黏著我,也是在報複我說過的那些混賬話,對不起。”
眼淚湧上來。
不是悲傷,是某種積壓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情緒。
他死死抱住我:“接受我吧,快跟趙敬離婚吧!”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
趙敬在律師樓最後問我:“你真喜歡他了?”
我冇回答。
林耀推門進來:“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了,快簽吧。”
趙敬沉著臉簽了字。
走出大樓,陽光刺眼。
林耀牽起我的手:“走,吃栗子蛋糕去。”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
“你昨晚說夢話了。”
正式離婚後,林耀開始了笨拙又認真的追求。
他記下我所有喜好,陪我複診做筆記,學做飯哪怕做得一團糟。
我們聊藝術、童年、未來。
他不再毒舌,學會了傾聽。
我的畫顏色漸漸明亮。
灰藍底色上出現了陽光,杏花旁長了新葉。
抑鬱症好轉,藥量減少。
複診時醫生說:“積極的情感支援是最好的良藥。”
趙敬和林宣結婚了,婚禮低調。
後來偶爾遇見,能看到他們完美表象下的裂痕。
孩子見了我還會喊“媽媽”,但已漸行漸遠。
一年後的春天,林耀在早餐時求婚。
“我知道我不完美,”他手指微顫,“但每一天,我都更確定想和你共度餘生。”
我看著他,想起初見時的鄙夷,阿姆斯特丹雨夜的擁抱,走廊上紅著耳朵的坦白,無數個清晨畫室門口的早餐。
“好。”
他愣了兩秒,猛地抱住我轉圈,笑得像個傻子。
婚禮在秋天,小型而溫馨。
交換戒指時,林耀手抖得厲害,卻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因為這個事情嘲笑了他很久很久。
他卻也隻是撅著嘴不說話。
我們兩個都像是完全變了性格。
但是我們都是快樂的。
我也重拾畫筆,辦了名為《杏花》的個展。
林耀推掉應酬來做第一個觀眾,買下了最早那幅灰藍底色中的枯杏。
抑鬱症在婚後第二年徹底停藥。
停藥那天,我們回到荷蘭庫肯霍夫。
杏花期已近尾聲,花瓣紛飛如雪。
花瓣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遠處夕陽西下,將花園染成金色。
花期很短,但總有人願意年複一年等待。
而這一次,我們等到了彼此盛開的季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