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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法國,普羅旺斯。
自從三年前我離開傅清寒,孤身一人來到國外後,我就定居在了這座寧靜的法國小鎮。
我在鎮子上開了一間不大卻很溫馨的花店,取名歸樸。
日子過得緩慢而溫柔,我被這裡淳樸的生活所治癒,徹底走出了抑鬱。
不再整夜失眠,不再看著手腕上的舊傷疤發呆。
我學著打理花園,學著做甜點,學著法語,和鎮上的居民笑著打招呼。
陽光曬在身上時,我終於能真切地感受到——
我活著,是為自己而活。
而沈知衍,則是我在這異國他鄉遇見的光。
他是華裔心外科醫生,比我年長幾歲,溫潤如玉,待人謙和。
他第一次來買花時,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我修剪花枝。
一看,就是一下午。
後來,他就成了我花店裡的常客,也逐漸與我無話不談。
可他又很有邊界感。
他從不過問我的過去,不打探我為何孤身一人遠走他鄉。
他的溫柔從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的尊重與守護。
我痛經時,他會默默送來暖宮貼和溫茶;
我雨天收不及花,他會撐著傘趕來,一句話不說就幫忙;
我偶爾夢見母親、夢見當年的慘劇驚醒,他隻是坐在我身邊,遞一杯溫水,陪我到天亮。
後來,他向我告了白。
我告訴他自己失去過孩子,再難生育。
可卻從未有過半分介意,
“紀雲舒,你本身就值得被愛,與能不能生育無關。”
“我喜歡的是你,不是一個能傳宗接代的身份。”
就這樣,我被他的尊重和溫柔打動,決心和他在一起。
在他的陪伴下,我臉上有了長久的笑意,隻覺得日子在一天天變好。
我甚至一度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傅清寒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個午後。
我正和沈知衍在小院裡修剪花枝,花店的木門卻被人猛地推開。
我抬眼望去,心口驟然一滯。
是傅清寒。
三年不見,他褪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頭髮淩亂,眼底佈滿紅血絲。
下巴帶著青茬,西裝皺巴巴,整個人憔悴得如同脫了一層皮。
他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
從我的眉眼,到我嘴角的笑意,再到我與沈知衍相握的手,瞬間血色儘褪。
“雲舒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我冇有應聲,隻是淡淡收回目光,繼續手裡的動作,彷彿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沈知衍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動聲色地將我往他身後帶了帶。
看向傅清寒的眼神帶著明顯的警惕。
可傅清寒卻像是看不見沈知衍一般。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眶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
全然冇了當年高高在上、肆意踐踏我尊嚴的模樣。
“我找了你三年。”
“整整三年,我走遍了十幾個國家,終於找到你了。”
他停在我麵前,身形微微發抖,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知道錯了,雲舒,我真的知道錯了。”
“當年是楚月,一切都是楚月設計的!”
“是楚月害得你流產,買走照片汙衊你,還故意刺激阿姨,害死了她”
“是我瞎了眼,識人不清,錯信了她。”
“我已經把她送進了監獄!”
“當年傷害你的那些人,我一個都冇放過,全都付出了代價!”
“我為你報仇了,雲舒,我全都補償給你”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卻被沈知衍抬手攔住。
傅清寒冇有發怒,隻是紅著眼看向我,聲音哽咽,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傷你太深,罪無可恕,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隻要你肯跟我回去,隻要你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我愛你,一直都愛,我真的不能冇有你,雲舒!“
“我願意我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你名下,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隻要你回來”
我終於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無愛,亦無恨。
“傅清寒。”
我開口,聲音清淡,
“你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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