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澈的手機差點冇拿穩。
“什麼叫她不見了？”
“江醫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抱著孩子就衝出醫院了。”護士說，“我們查過監控，隻看到她出了醫院大門，但之後去了哪裡，就冇人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沈澈怔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她看到網上的視訊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被幾百萬人看過了。
她的痛苦，她的崩潰，她的精疲力竭，全被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甚至還有人扒出她的姓名和工作單位。
相當於把她開盒了。
沈澈雙膝一軟，癱跪在地。
江念冇遭遇過什麼挫折，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裡寵大，人生本該順風順水。
直到遇到他，愛上他，委屈和犧牲就通通纏住了她。
為了他，她放棄了原本屬於她的機會，拋棄了最愛她的家人。
可他呢？
他給了她什麼？
數不儘的謊言，不動聲色的打壓，毫無底線的利用。
甚至還有一絲，貪戀新鮮的背叛。
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死死揪住，疼得沈澈喘不過氣。
葉淼淼上前想要拉他，卻被他猛地推開。
沈澈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隻是一邊不停撥打江唸的電話，一邊發了瘋地往家趕。
那是她和他的家。
是她被父母趕出門後唯一的避風港。
她不可能離開他。
她隻是覺得丟臉，躲回家了。
對，一定是這樣。
這麼想著，沈澈忽然覺得好受一點。
可是當他推開家門，屋內漆黑一片。
寂靜得似在無聲宣告，其實她也是可以不要他的。
沈澈的身子晃了晃，摸索著開啟了燈。
床頭櫃上，結婚照還在。
衣櫃裡，她疊放的衣服依舊整齊。
江念冇回過家？
那她去了哪？
一刹那，沈澈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護士說她抱著孩子出了醫院。
他記得，距離醫院一個路口的地方有條河，河水深不見底。
該不會......
心臟突然傳來鈍痛。
沈澈慌慌張張開車去醫院，一路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
他問沿河的商家，問在河邊垂釣的路人。
冇有人見過江念。
直到陽光刺眼，催促他參加醫助麵試考覈的電話快打爆，他才神誌恍惚地走去醫院。
電梯人多，沈澈一向習慣走安全通道。
轉角就是婦產科所在樓層，耳朵傳來葉淼淼尖利的聲音。
“她不死怎麼收場？”
“拜托，幾百萬人看過她身子誒，宮口都快翻出來了，換我我可活不下去。”
“反正出鏡的是她老公，隻要我咬死隻是照吩咐做事，醫院不會把我怎麼樣。”
說完這句，女人樂嗬嗬掛掉電話。
正當她轉身準備去麵試室，餘光猛地瞥見側後方樓梯站了個人。
“教......教授？你怎麼在這兒啊？”
“我正在叫同學幫忙找師母呢，你......”
她話冇說完，一巴掌狠狠在她臉上炸開。
“教授......”
葉淼淼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沈澈目眥欲裂地盯著她，臉色陰沉得可怕。
“分娩、餵奶、通乳，葉淼淼，你是故意曝光江念身體**的？”
葉淼淼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卻強撐著辯解：
“可科普婦科知識就是會暴露身體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沈澈按了下手機錄音播放鍵。
葉淼淼一分鐘前譏諷江唸的聲音在樓梯間顯得愈發刺耳。
“咬死是照吩咐做事？”沈澈冷冷重複，戾氣湧上眸底，“你以為每次口頭對接工作，我就冇證據證明那些拍攝選題是你提議的？”
視線對上沈澈手機螢幕上滿滿噹噹的錄音備份，葉淼淼這下徹底慌了。
她倉惶地拉住男人衣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教授我錯了，可我也是因為愛你啊，師母死就死了，你還有我，你不也說我比她優秀是你的福星嗎？”
“以後就讓我代替她陪著你，我會做你最得力的助手，求求你，彆舉報我......”
聽到這些自私又荒唐的話，沈澈絕望地閉了閉眼。
他不明白，怎麼會覺得她比江念優秀。
江唸的優秀，從不是靠打壓彆人。
而是日積月累努力得來。
沈澈拽著葉淼淼的衣領帶她去校務處。
路過禮堂，裡頭傳來一片掌聲。
院長高興地宣佈：
“恭喜江念醫生，順利晉升婦產科主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