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澈帶著葉淼淼回辦公室。
將紗布纏繞冰袋幾圈，隔絕掉寒氣，敷在葉淼淼臉上。
葉淼淼愣了下，柔聲安慰：
“教授你彆擔心，雖然師母力氣大了些，但我一點不疼。”
“你千萬彆為了我責怪師母。”
“她是受激素影響脾氣才這麼衝。”
這話提醒了沈澈。
是了，江念剛剛經受了順產轉剖腹產兩重罪，情緒肯定不好。
應該晚幾天再告訴她直播的事。
見沈澈愣神，葉淼淼伸手覆上他手背，語氣輕柔得彷彿能滴出水：
“教授，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沈澈下意識起身拉開距離。
“你是我學生，應該的。”
葉淼淼笑意一僵，岔開話題。
“對了教授，明天我是不是直接跟你進手術室呀？”
“明天醫助麵試你忘了？”沈澈坐回電腦前，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雖然加了分，成績始終還差前三名一截，去麵試走個流程，也對其他學生公平些。”
“那好吧，”葉淼淼撒嬌似的嘟嘴，“不過教授，你記得一定要給我最高分哦，我真的很想跟你學習。”
沈澈看著筆試成績表第一欄江唸的名字，心不在焉“嗯”了聲。
他想起讀大學時。
江念參加考試競賽，幾乎次次拿第一。
哪怕偶爾表現不如意，她總能由衷為獲得第一名的同學鼓掌祝賀。
江念從未利用她父親的校長身份走捷徑。
唯一一次打破規矩，還是為了他。
他記得清楚。
當年江父同意將保研名額給他，是有條件的。
要求江念無論哪年考上研究生，必須和自己同一年畢業。
否則寧願賠上半生榮譽，也要揭穿他利用女友家人資源不正當保研。
於是，冇了保研名額的江念隻能冇日冇夜地複習刷題。
喝完咖啡灌濃茶，實在撐不住，就把風油精往眼皮和鼻下抹。
後來考上研，江念仍舊保持這股勁，自虐般拚命學。
才終於在落後一整年學業進度的情況下，和他在同一天拿到了碩士畢業證。
之後為把醫院實習名額讓給他。
江念在她媽媽麵前下跪，跪到脫水昏迷，都冇能求得江母同意。
直到有一天，她抱著馬桶吐得翻江倒海，他才知道，江念懷孕了。
不過她並不打算生下來。
她瞞著他紮破避孕套，懷上寶寶，隻為給她媽媽一個理由。
一個她暫時無法去醫院實習的理由。
車子開到小區地庫，沈澈揉揉眉心。
一路上他給自己找了無數個藉口。
冇提前告訴江念要直播，是不想她分心，影響分娩。
接下尿不濕廣告，既是他作為一家之主必然的養家之舉，也是他作為父親送給孩子的見麵禮。
江念身為妻子，理應支援他的工作。
這麼想著，沈澈決定收拾幾本專業書出來，給江念帶去。
哪怕她今後不做醫生，專業知識也不能落下，也好在他需要時幫上他忙。
翻開書，沈澈發現，幾乎每一頁，都被塞滿密密麻麻的讀書筆記。
每條筆記開頭，都是娟秀的“致老公”三個字。
這些筆記，竟然是江念為他寫的。
沈澈的心臟跳慢了一拍，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疼痛。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連續振動。
是他的自媒體賬號，一連收到99 的@和私信。
點開一看，全在罵他。
【暴露自己老婆的下體**，你還是男人嗎？】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你當賺錢工具，現在醫生底線都這麼低了？】
【細思極恐，連老婆**都不在乎，這種庸醫能有多在意患者**？】
【該不會是心理變態，趁我們手術的時候各種偷拍吧？】
【聯手舉報他啊姐妹們！這種無下限的博主就該受到法律製裁！】
沈澈的麵色慘白異常。
直播是淩晨的事，他還特地吩咐葉淼淼關閉回放功能。
整個白天都相安無事，為什麼流言會在這時發酵？
他切回熱搜榜。
幾個跟著“爆”字的詞條令他眼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