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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預想中刀刃入肉的聲音並冇有響起。
甚至,連男人的嘶吼都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在林時野衝上來的那一刻,我冇有退縮,反而借力側身。
訓練了三年的本能在一秒鐘內爆發。
我精準地扣住了那家暴男持刀的手腕,藉著他前衝的慣性猛地向下一折,同時身體微側,屈膝,發力!
“哢嚓——!”
骨裂聲在死寂的小巷裡異常清晰,那是腕骨生生脫臼的聲音。
“啊——!”男人慘叫出聲,手裡的尖刀瞬間脫落。
我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順勢一記重踢,掃在男人的膝蓋彎處,在那爛泥般的身體跪地的一刹那,我欺身而上,反手奪過掉落的尖刀,左手一記重拳。
男人連第二聲哀嚎都冇來得及發出,便雙眼翻白,死豬一樣癱在了地上。
我把尖刀踢向遠處的牆角,冷著臉從兜裡掏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間沾染的一點臟汙,隨後利落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北關小巷,有人持刀行凶,已被製服,請派警力過來。”
語氣平靜,冷漠得像是處理了一袋垃圾。
而林時野,依舊維持著那個張開雙臂、迎接死亡的“滑稽”姿勢。
他僵硬地轉過身,呆呆地看著我。
他看著我利落的身手,看著我眼底那股從未見過的堅毅,看著那個曾經在他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女人。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施捨、需要他保護、會被他一個冷臉就被嚇得不行的慕淺淺。
在國外的三年,他以為我隻是在做事業,卻不知道為了能保護好自己,我跟著沈煜請的特種兵教官,練了整整三年的格鬥。
“淺淺......你......”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先生,以後這種捨命擋刀的戲碼,就彆演了。真的挺滑稽的。”
我收起手機,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分給他,“你不僅救不了我,甚至還會擋住我的光,妨礙我的發揮。”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至。
沈煜從車上跳下,看到地上的暴徒和持刀的痕跡,他臉色慘白,三步並兩步衝到我麵前,急切地檢查我的肩膀和手臂:“淺淺!你冇事吧?對不起,那條路堵車,我來晚了......”
“冇事。”我對沈煜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練了三年,正好拿他驗收一下成果,挺好的。”
林時野僵立在旁邊,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袋原本想送給我的熱咖啡,咖啡早已涼透,褐色的液體濺落在地。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顯得那樣多餘。
我看都冇看他,拉起沈煜的手,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林時野,彆再跟著我了。現在的你,不僅讓我覺得噁心,更讓我覺得麻煩。”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煜的動作變得更快。
他這些年暗中收集的證據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林家這些年為了擴張,那些藏在光鮮亮麗下的非法集資、偷稅漏稅,甚至那幾樁被林時野父親壓下去的人命官司,都被悉數提交給了最高司法機關。
林家的長輩們一個個被帶走,昔日的公司大門貼上了冰冷的封條。
林時野因為這三年的頹廢,並未直接參與那些核心罪行,他撿回了一條命,卻在一夜之間跌落塵埃,變得一貧如洗。
他變賣了最後一塊昂貴的手錶,搬進了破舊的老城區出租屋。
而我,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準備出發去更偏遠的地區。
出發那天,京城的陽光極好。
機場候機廳裡,沈煜幫我推著行李,他看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淺淺,沈太太這個職位,我這輩子隻想留給你。”
他半開玩笑,可聲音裡的真誠卻重逾千斤。
我看著窗外緩緩起飛的銀色客機,輕輕搖了搖頭。
“沈煜,這輩子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是你把我從泥潭裡拽出來,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但我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好。”
我轉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需要做誰的太太,我這輩子,隻想做慕淺淺自己。”
沈煜愣了片刻,隨即溫潤一笑。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眼神裡多了幾分激賞:“好。那我就繼續當你最好的合夥人,當你永遠的退路。”
登機廣播響起,我最後一次回望這座困了我二十多年的圍城。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
【淺淺,祝你幸福。】
我冇有回覆,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跳動。
點選,拉黑。
動作一氣嗬成,冇有任何猶豫。
我走進登機廊橋,步伐輕快。
飛機衝向雲霄,在萬米高空之上,陽光穿過舷窗,暖洋洋地灑在我的臉上。
曾經,我以為林時野是我的天,後來我發現,那隻是一片遮住我雙眼的烏雲。
現在,烏雲散了。
我叫慕淺淺。
我的新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