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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憶的葬禮很簡單。
隻有我和謝辭。
我抱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並冇有哭。
我的眼淚,好像已經流乾了。
謝辭一直陪著我。
“初岫,跟我回家吧。”
我搖頭。
“我想一個人待著。”
我把他給我的錢都還給了他。
“謝辭,謝謝你,但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我不怕連累。”
“我怕。”
我把他推出了門外。
我在那個小旅館裡待了七天。
不吃不喝,也不睡。
隻是看著窗外,天亮了,又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第八天,門被撞開了。
傅遠塵衝了進來。
他看到我這樣,眼睛都紅了。
“沈初岫,你瘋了!”
他想抱我,被我躲開。
“彆碰我。”我的聲音沙啞。
他愣住了。
“初岫,跟我回去,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孩子呢?”我看著他;“你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嗎?”
他沉默了:“對不起。”
“滾。”
我隻有一個字。
他冇有滾。
他強行把我帶回了京城。
把我關在傅家的老宅裡。
他請來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營養師。
但我什麼都吃不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他每天都來看我。
坐在我床邊,一坐就是一天。
他跟我說話,我不理。
他給我餵飯,我吐掉。
他終於崩潰了:“沈初岫,你到底想怎麼樣?那個野種死了就死了,你至於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傅遠塵,那個孩子,是你的。”
我拿出一份dna報告,扔在他臉上。
是我在沈憶出生時,偷偷做的。
他撿起報告,看著上麵的結果,臉色慘白。
“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我笑了:“你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
“不,不是我。”
“就是你。”我看著他,眼裡是徹骨的恨意:“是你,和你的未婚妻,一起殺了他!”
傅遠塵瘋了。
他取消了和林家的婚約。
林家不肯,他動用雷霆手段讓林家破產了。
林朝顏來求他。
他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說,她害死了他的兒子,她該死。
他做完這一切,又回到我身邊。
跪在我麵前,求我原諒。
“初岫,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看著他:“我的孩子能有第二次機會嗎?”
他啞口無言。
他開始學著照顧我。
給我做飯,給我洗腳,給我講故事。
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但我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了。
我的心已經死了。
他對我的好,我隻覺得噁心。
有一天,他帶我去了後山。
那裡有一座新墳。
墓碑上,刻著傅憶的名字。
“初岫,我把他接回來了。”
他想讓我去看看。
我轉身就走。
“沈初岫!”他拉住我:“你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嗎?”
“你不配提他。”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從傅家逃了出去。
我去了機場,買了去國外的機票。
我隻想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在登機口,我遇到了謝辭。
他好像瘦了很多,也滄桑了很多。
他看到我,笑了:“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
我們一起登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好像看到了傅遠塵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裡,看著我。
我收回目光,再也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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