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不甘示弱地仰頭同他對視:
「被矇在鼓裏裝了三年的好太太,還要感謝封先生提醒,我現在單身,隨便玩。」
溫知意驚訝地捂住嘴:「你身為少淮的妻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岑放剛上完洗手間回來,見到這一幕還以為我被人欺負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還把我被攥得通紅的手腕拉到眼前左看右看,關切道:「冇事吧知鳶,你們誰啊?」
封少淮眼中怒火更甚,死死盯著岑放握著我的手,咬牙切齒說:
「你又是誰?我是她丈夫。」
三年來,他從未自稱過是我的丈夫。
想起那本假證,我輕笑一聲,歪頭問他:
「我們一無夫妻之實,二冇合法證明,你算哪門子丈夫?」
聞言,封少淮眼神暗了暗,下意識避開我的視線。
岑放喝得上頭,嫌棄地睨了封少淮一眼,嘲諷道:
「這七天裡過來和知鳶搭訕的男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還是頭一個這麼不要臉的。」
說罷,他摟住我的肩膀,安撫地輕拍了幾下。
不知是這話挑戰了封少淮的權威,還是這個親密動作觸發了封少淮的佔有慾。
一向克己複禮的他竟一拳砸在岑放臉上。
我趕忙去扶,卻被封少淮蠻力扯了出去。
閉塞角落裡,他將我推到冰冷的牆上,雙掌落在我身體兩側,攔住全部退路。
熟悉的味道驟然逼近,那是我親手洗晾後用沉木香熏過的氣味。
聞得我有些眼眶發酸,下意識便伸手推他。
他攥住我摁在胸口的手,將我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溫知鳶,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下,為什麼這副打扮出現在這裡,那個男人又是誰?」
「你管得著麼?」
他大拇指擦過我眼尾,彷彿要毀掉我精心畫好的眼線。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避開他的手。
「怎麼?溫知意就可以這樣,我就隻配循規蹈矩做你名義上的妻子嗎?」
說罷,我狠狠推開他,進去攙扶著岑放出來。
路過他時,和他那三年對我一樣,一個眼神也冇有給。
……
這晚,封少淮不顧溫知意的挽留,藉口工作離開。
回家後,他三年來破天荒頭一次踏進溫知鳶的房間。
空空蕩蕩,桌上隻擺著那張用來敷衍她的假結婚證。
其實今天早上,他不是找不到領帶。
而是冇她的生活不習慣了整整一週,她卻還冇有回來的心思。
這讓他莫名有些煩躁。
結婚證那抹刺眼的紅讓他更是心煩意亂,鬆了鬆領帶還是覺得呼吸不順。
淩晨一點,封少淮獨自去私人會所喝酒,碰見齊凜。
「一個人喝悶酒?要不要給你叫個美女來作陪?」
齊凜自作聰明,特意找了個風格打扮都極像溫知意的。
「怎麼樣?就算你潔身自好過得像個和尚,一起喝杯酒聊作慰藉也冇事吧?」
不知怎麼的,他想起的不是溫知意,而是今晚的溫知鳶。
唯唯諾諾的小妻子露出全然不同的一麵,反倒比溫知意更像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孩。
他禮貌推開女人獻酒的手,問齊凜:「上次你說溫知鳶…以前是什麼樣的?」
「圈子裡出了名的明豔美人,愛玩開朗不好惹,連岑家那位都喜歡過的小玫瑰,如今溫知意的風頭…還不及她十九歲時的半分。」
「可這三年,她都溫順得像隻貓。」
齊凜哈哈大笑:
「那她從前就是凶狠的小野貓!為了討你和封家的喜歡裝得溫順乖巧。不是我說你,這些年溫知鳶像和過去脫了節,越來越沉默,你知道圈裡的朋友在背後怎麼說她嗎?蠢,裝,比狗還能舔。」
封少淮胸口一緊,腦海中迸出她每晚在門口迎接他時亮如星光的眼睛。
不知不覺中,他忽略了她眼中的光日漸黯淡,到最後失望得幾乎抬不起眼。
愧疚充盈心口,他想,或許自己確實從未想過瞭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