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捏緊手裡的診斷證明,頭也不迴向前走去。
陸修言攔住我,聲音乾澀:
“沈清,你要去哪,我載你...”
我冷眼看著他,並未理會。
而是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去了醫院。
而陸修言則駕車跟在我的身後。
等我下來時,他就跟在我的旁邊。
我走進醫院,在一個轉角處恰巧遇到了薑柔。
薑柔看見我,也看見了一旁的陸修言。
她連忙上去摟著他:
“老公,你去哪裡了昨晚上都冇有回來?”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呀?”
陸修言並冇有搭理她,隻是定定地看著我。
我拿著手上準備好的檔案資料,在等人。
薑柔見陸修言目光在我身上,不滿地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說:
“你的女兒都死了你還出現在這裡乾什麼?”
“整個醫院的晦氣都是你們母女帶來的!”
“還不滾回去...”
話音未落,陸修言就扇了她一個耳光。
她錯愕地捂著臉看向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陸修言。
陸修言猩紅著雙目,大吼:
“我不許你這麼說晴晴!該滾的人是你!”
醫院裡陸陸續續引來了很多人,但我並不在意。
薑柔小嘴一撇,委屈地就要落淚。
“老公,你怎麼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可下一秒陸修言卻攥緊她的手,把她狠狠往門外一推:
“滾!彆叫我老公!一會我們就離婚!”
薑柔瞪大了眼睛。
他們昨天才結婚,今天就離婚,那不是讓好多人看了笑話?
但陸修言此時的瘋狂讓她有些害怕。
她恨恨地看著我,氣得跺腳:
“沈清!你到底又對他下了什麼蠱!”
“你怎麼不和你那個小野種一起去死?”
這下不等陸修言發火,我就按耐不住也給了薑柔一巴掌:
“閉嘴!你侮辱我可以,不允許你侮辱我的女兒!”
“這裡是醫院,你作為醫生的醫德在哪裡?”
薑柔氣急敗壞,以往這個時候陸修言都會幫她出頭。
但此時的他,看向薑柔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再給兩巴掌。
動靜越鬨越大,也等來了我想要等的人。
我上前開啟檔案夾,把材料一份份遞交給院長,冷靜地說:
“院長,我是前天在您的信封裡投遞舉報信的人。”
“以上是我的證據,我要舉報你們醫院的陸修言醫生和薑柔醫生故意延誤治療,草菅人命!”
聞言,薑柔和陸修言一起震驚地看向了我。
那些材料,記錄了我女兒的診療方案。
以及晴晴原定的手術時間,但因故推遲。
而原因是被薑柔的寵物犬插隊,並且在陸修言做完手術的第一時間。
他明明可以來幫晴晴做手術,卻故意守著寵物狗再次耽誤了三個小時。
我的聲音變得冷硬,想起那天的事甚至有點顫抖:
“在陸修言為狗做手術時,我女兒的心衰持續加重。”
“她出現嚴重呼吸困難,血氧飽和度降至危險值。”
“我多次請求陸修言先來看看我的女兒,但得到的答覆是...”
我頓了頓,壓住心裡翻湧的情緒,卻仍舊哽咽得說不出話。
這時,陸修言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
“我說,都是生命,你女兒難道就高貴些?”
圍觀的眾人嘩然,薑柔更加震驚於陸修言自砸飯碗的行為。
院長也十分吃驚,陸修言一旦承認罪行。
他甚至都無法包庇。
他們都不知道,陸修言是在向女兒請罪。
院長無奈之下憤怒地吼道:
“荒謬!人命大於一切!怎麼可以放棄人去選擇狗!”
我後退一步,朝他鞠了一躬,這次我的聲音清晰而洪亮:
“院長,懇請您對他們做出相應的懲罰。”
“第一陸修言嚴重違背醫德,將個人情感淩駕於患者生命之上,涉嫌醫療事故罪。”
“第二陸修言利用職務之便,為寵物使用人類手術室和醫療資源,嚴重違反醫院規定。”
“第三陸修言和薑柔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且在私下羞辱患者,違反醫務人員職業道德。”
“我已保留相關證據,必要時將向公安機關報案。”
院長看著我一遝厚厚的資料,縱使再有愛才之心。
也不得不對陸修言和薑柔做了開除處理。
而我也對公安機關報了案,我身上的鞭痕和刀疤。
觸目驚心,但條條都是鐵證。
陸修言和薑柔被帶上警車時,薑柔又哭又鬨。
陸修言卻是難受地看著我,用唇形說出一句對不起。
我仰起頭,憋回滾燙的眼淚。
晴晴,媽媽說要為你討回公道,就絕不食言。
你現在可以安息了嗎?
刺目的陽光照在晴晴的平安鎖上,生出熠熠光輝。
就彷彿女兒在用明媚的笑容迴應我。
我看著逐漸駛離的警車,攥緊了平安鎖。
晴晴,媽媽一定聽你的話。
以後再也不會讓自己受任何委屈。
我要帶著你的平安鎖,好好地活下去。
而過去愛過的人,過去經曆的事。
就讓它們全部消散在風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