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一假期結束，老公終於抽空帶著我和女兒逛遊樂園，我正一臉幸福的在刷視訊吃瓜。
點開同城視訊，一個女人在景區飆臟話，戰鬥力爆表。
“關你屁事！小孩子憋不住尿怎麼了？”
“這荒郊野嶺的，他不尿這兒難道尿你身上？”
“老公，有人欺負我們，你快來幫我和兒子出氣！”
緊接著一個男聲插進來：
“你們這些人就是小題大做，少見多怪！再說了，我兒子的童子尿還能辟邪呢！”
我手裡的冰淇淋掉了。
這個熟悉的聲音，我聽了十年。
鏡頭搖晃著對準了那一家三口的臉。
視訊裡說話的男人，正是我那聲稱五一去外地出差的老公。
1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寸寸發白，幾乎要將螢幕捏碎。
“若曦，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周明遠端著兩杯冰檸茶走過來，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我不動聲色地按下了鎖屏鍵。
“冇什麼。”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周明遠細心地將吸管插好，遞到我嘴邊：
“抱歉老婆，五一出差太忙，都冇顧上你和囡囡。”
“不過現在錯峰出來玩，人少倒也清淨，你說呢？”
我點點頭，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口燒灼的滾燙。
目光不受控製地，一寸寸描摹著他的臉。
視訊裡那張因得意而略顯扭曲的臉，和我眼前這張掛著歉疚的臉，緩緩重疊。
一模一樣。
連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垂下眼簾，隨口問道：
“明遠，你有冇有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
他失笑出聲，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老婆，你胡說什麼呢？咱媽就生了我一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頓了頓，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抬起頭，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剛纔刷視訊，看到一個男的跟你長得很像。”
我刻意放慢了語速，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那個男的領著他兒子，在丹霞地貌上撒尿，被人拍下來傳網上了。”
周明遠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自然。
“怎麼可能是我？我是那種冇素質的人嗎？”
他輕描淡寫地否認，甚至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無奈。
“再說了，我這幾天不是一直在B市出差嗎？昨天纔剛回來。”
他的解釋滴水不漏。
我“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回去的路上，周明遠察覺到我的沉默，一直在插科打諢，試圖活躍氣氛。
女兒玩累了，靠在我懷裡睡得香甜。
我抱著女兒溫熱的小身體，心卻像是被扔進了極地的冰窟。
到家後，我輕手輕腳地把女兒抱回房間，蓋好被子。
剛一轉身，就聽見書房裡傳來周明遠刻意壓低，卻依舊掩不住狠厲的聲音。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把視訊給我刪了！對，就是那個丹霞地貌的！”
“要是讓我老婆知道了，或者影響到我兒子，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那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我勉強站穩。
我冇有衝進去質問，隻是默默退回了臥室。
我點開那個視訊，將視訊轉發給了我妹妹。
【幫我查這個女人，所有資訊，越快越好。】
訊息剛發出去。
下一秒，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我走出去，周明遠正走向門口。
他拉開門的那一瞬間。
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原本從容的血色。
刹那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死一樣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