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獨自回到房間,浴室蒸汽氤氳,模糊了每一麵鏡影。
父母的心疼、蘇家的混、鐘棋的冷水……所有緒絞在一起,隻剩一個字:痛。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向鏡麵。
碎玻璃四濺,鋒利的碎片嵌進皮,珠順著指滾落,混著熱水一同淌進地。
鏡子裡的人影碎了、重疊了、變了蘇向晚。
是縱一躍跳浪花的那一秒。
他嘶吼著,一拳又一拳,每一次砸鏡,都像在質問那個無法回應的人:
“你為什麼不恨我!”
意瘋長,恨意失控,占有扭曲到極致。
如今得知活著,卻得知不、不恨、甚至可能上別人了。
他扶著碎裂的鏡框,大口息,滿是,眼神卻瘋得發亮。
他低低地、啞啞地念著的名字,聲音裡裹著與痛,“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你現在活著,我更不會讓你消失。”
他笑了,笑裡是,是碎鏡,是不顧一切的瘋勁:
蒸汽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到毀滅、瘋到病態、偏執到容不下離開分毫的瘋狂。
轉,他就追。
因為他欠的。
清晨的線微涼,一輛黑的布加迪威龍停在蘇向晚公寓樓下不遠。
他手背纏著紗布,昨夜砸鏡子的傷口還在作痛,臉頰的淤青雖用遮瑕蓋過,卻依舊看得出來狼狽。
不想讓同,更不想讓覺得他在用苦計博取關注。
他隻做了一個安排——
不糾纏、不麵、不迫,隻是以最不打擾的方式,把的行程妥帖安排好。
傅斯年側頭對副駕的助理低聲吩咐,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在這裡等,蘇小姐下來後,直接送去景宸,路上不許多話,不許提我,更不許嚇著。”
傅斯年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窗,像是要把那裡麵的人刻進骨裡,隨即發車子,平穩駛離。
蘇向晚下樓的時候,臉淡得沒一點緒。
沒上前,也沒,就那樣看著助理,意思很直白:
不是怕,不是慌,是純粹的——
助理被看得有點不自在,還是立刻上前,保持著禮貌距離:
蘇向晚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傅斯年到底想做什麼。
助理被看得頭皮發麻,隻能著頭皮再開口:
蘇向晚依舊沒說話。
我不需要。
電話一接通,他聲音得很低:
傅斯年剛到公司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後,指尖還纏著薄紗布,臉上的淤青藏在影裡。
“把電話給,我跟說。”
“蘇小姐,傅總想跟您通個電話。”
蘇向晚最終還是接了。
“上車。”
“傅總,我自己可以去上班,不勞你費心。”
“你不上這輛車,今天景宸那邊,你就不用去了。”
太瞭解他了。
他隻要一句話,能不能順利上班、能不能留在景宸,全在他一念之間。
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