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喧囂徹底散去。
車尾燈在夜裡亮起一道猩紅,隨即絕塵而去,把這片名為“真相”的窒息之地,徹底留給了剩下的兩人。
滿地的狼藉還未收拾,空酒瓶和碎玻璃渣在地上泛著冷。空氣沉重得像凝固的鉛,得人口發悶。
他知道自己錯了,也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良久,他從煙盒裡出兩支煙,指尖夾著,輕輕遞到蘇清和麪前。
聲音很輕,沒有安,也沒有質問。
他這輩子,從來沒過煙。
他沉默了幾秒,抖著抬手,接過了那煙。
微弱的火苗亮起,又熄滅。
辛辣的煙霧嗆進嚨,他猛地偏頭咳嗽起來,咳得眼眶更紅,眼淚都被了出來。
一口,又一口。
鐘棋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著自己的煙,沒有勸,沒有攔,也沒有再提那句殘忍的真相。
——三好青年又怎麼樣。
——遲來的道歉,連煙都燙不回那顆已經死了的心。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在問鐘棋,又像是在問自己:
鐘棋沒回答。
煙會替他記得。
鐘棋把車穩穩停在門口,側頭看了眼副駕上失魂落魄的蘇清和,沒多勸,隻淡淡說了句:“到了,上去吧。”
臉上的淤青還明顯,角帶著未消的痕跡,一陌生的煙草味,整個人頹得不像平時那個溫和規矩的三好青年。
他剛走到玄關,客廳裡的蘇父蘇母立刻起迎了上來。
一看見兒子臉上的傷,蘇父臉瞬間一沉,快步上前,聲音得極低:
蘇母也慌了,手想去又不敢,眼眶微微發紅:“是不是……是不是和傅斯年有關?”
他沒有瞞,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父眉頭擰得死,語氣又沉又急:
這幾天,蘇家上下都活在震驚、愧疚與僥幸裡。
隻要人還活著,隻要慢慢道歉、慢慢彌補,總會心,總會原諒,總會回家。
蘇清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絕,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我們都以為隻是傷心,隻是還在氣,氣消了就會回來。”
“可不是生氣,是心死了。”
“……不打算跟我們有任何關繫了。”
蘇母猛地一晃,踉蹌著扶住沙發,臉慘白如紙,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門外的鐘棋站在影裡,靜靜看著這一幕。
隻是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