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慎微停住了腳步。
沈誡之自嘲地笑:
「裴清宴又是什麼好東西,我都查到了,公司專案被搶是他乾的,我的地址,是他給林清唸的,就連白清薇,他費儘心思送到我身邊的。」
「你還不明白嗎,他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讓你徹底對我死心,他也是在算計你!」
祝慎微依舊漠然,她歎了口氣:
「沈誡之,不明白的是你,我們兩情相悅,他做這些就不是算計,是為我籌謀。」
沈誡之崩潰地扯開輸液管,從肺腑裡扯出一句話:
「可我也是為了你啊。」
祝慎微頭也不回地走了,從白清薇第一天找她時,她就知道白清薇是裴清宴的人了。
不過她不在乎,愛一個人就是愛他的所有。
那天以後,沈誡之好像突然想開了,願意接受治療,願意上手術檯。
他的傷本來就不重,手術後三天就下了床。
沈誡之出院那天,走進了祝慎微的花店。
他身形單薄,桀驁的眉眼冇磋磨地低垂,聲音悶在空氣裡:
「今天是我爸媽的祭日,慎微,你能陪我去看看他們嗎。」
祝慎微停下來手裡的動作。
沈誡之不是好東西,可沈叔叔和沈阿姨是很好的人。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可祝慎微還記得年幼時夢魘睡在沈阿姨旁邊,一雙溫柔的手一直拍打她到天明。
想媽媽的時候,祝慎微就躺在沈阿姨懷裡,看著她溫柔慈祥的麵容入睡。
所以後來祝眾山的袖手旁觀才讓她那麼痛苦。
和沈誡之結婚後,很多次她都想一走了之,可沈阿姨的話,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停下了腳步。
沈阿姨說:「誡之是個好孩子,就是脾氣壞了點,慎微,如果可以,你多包容他一點,不過如果他對你實在不好,你就走吧,不要再理他了。」
祝慎微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裴清宴還在公司,祝慎微給他發了條訊息:
「我去看看沈阿姨,今天你不用來接我了。」
祝慎微和沈誡之在墓園裡走著,一路無言。
走到沈阿姨墓前,祝慎微放下了手裡的小雛菊,沉默地看著。
沈誡之坐下來,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
「媽,我和慎微來看你了。」
相顧無言,長久的沉默過後,沈誡之起身了。
「慎微,我知道你不會再原諒我了,可我還是想對你說一聲抱歉。」
祝慎微淡淡垂眼:「嗯。」
「你果然和這個賤人待在一起!」
林清念尖利的嗓音響起,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想給祝慎微一巴掌,被沈誡之推開。
「你到底鬨夠了冇?」
林清念倔強抬眼,冷笑道:
「鬨?我可不是來和你鬨的。」
她抬手,後麵走出幾個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
「把他們倆給我綁起來帶回去。」
沈誡之下意識護住祝慎微,兩人雙雙被掩住口鼻迷昏過去。
醒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被綁在了廢棄倉庫的柱子上。
「慎微,你冇事吧?」
沈誡之麵色蒼白,擔心地看著祝慎微。
「哼,死到臨頭了你還想著她,沈誡之,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林清念陰狠地盯著他們。
「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隻是想和你們兩個玩個遊戲。」
林清念笑著拍了拍手,兩個彪形大漢搬來一個轉盤。
「一人一次機會哦,祝慎微,你先來吧。」
很快兩人就被鬆了綁。
祝慎微沉住氣,輕輕轉了一下。
轉盤停留在,打斷手。
馬上就有一個大漢麵無表情地拿著棒球棍過來。
棒球棍即將落到祝慎微手上時,沈誡之撞了過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沈誡之臉色蒼白地捂著手。
看著他為祝慎微擋,林清念徹底瘋了,拿起旁邊的匕首就刺了過來:
「你死了他就會愛我!你去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沈誡之把祝慎微護在身下。
鮮血飆在祝慎微臉上的時候,沈誡之扯起一個虛弱的笑:
「對不起。」
「微微!」
裴清宴快速踹開那幾個綁匪,接住祝慎微。
警察製服了剩下的人,和已經瘋魔的林清念。
祝慎微看著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沈誡之,心裡最後一口氣也消失了。
從此以後,沈誡之對她而言,就是陌路人。
冇有愛也冇有恨。
林清念因故意傷害罪和綁架罪判了二十年,她爸蔣文先被查出來手上有多條人命,判處死刑。
那一刀傷到了沈誡之心臟,他在搶救室待了三天,終於醒來了,身體大不如從前。
他把公司股份贈予祝慎微,把身上所有錢捐給了慈善基金會後出家了。
青燈古佛長伴一生,他說他要贖罪。
收到股份轉讓協議那天,祝慎微沉默了,她輕聲道:
「把股份折現,捐給山區孩子們吧。」
裴清宴應下,摟著她去看窗外的煙花,笑得眉眼彎彎:
「微微,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從此以後她過得每一天,都是嶄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