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在醫院躺了三天。
出院那天,她向醫院要了孩子的屍骨,親手包好送去了火葬場。
小小的身軀,迅速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化為一堆小小的骨灰,好像,從未來過。
許柚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捧著骨灰盒才走出火葬場,就接到沈知衍的電話。
“歡歡手術很成功,星洛為孩子舉辦了慶祝party,你過來一趟吧。”
許柚看了一眼懷中小小的骨灰罈。
她的孩子已經化為枯骨,而柳星洛的孩子卻獲得新生。
她去慶祝什麼呢?
慶祝她柳星洛的孩子,索走了她孩子的命嗎?
她冷聲拒絕:“我不去。”
沈知衍卻根本不管她的拒絕:“歡歡說要感謝你,我讓車去接你了,你直接過來。”
掛了電話,看守她的保鏢已經站到她麵前。
“夫人,請上車。”
所以,這隻是通知?
許柚忘了眼身後陰沉的天,笑紅了眼。
party舉辦的地點,是沈知衍名下的一座豪華莊園,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許柚抱著骨灰盒穿梭在人群中,耳邊不斷傳來來賓們的竊竊私語——
“這孩子是沈知衍的兒子吧?”
“柳星洛這女人真有本事,當初被沈家趕出國,竟然不聲不響在國外生了個兒子!”
“是啊!沈知衍這一看就是對她舊情未了,兩人又有孩子,說不定很快就會離婚再娶了。”
曾經這些剜心刺骨的風言風語,再落在許柚耳朵裡,她隻覺得麻木。
她慢慢在宴會廳裡逡巡,想要找沈知衍。
半路卻無意聽到柳星洛和她朋友的聲音——
“星洛,沈先生真的是拿他老婆的孩子救的歡歡啊?”
“我看他對他老婆也冇什麼感情嘛,在他心裡,你跟他的孩子纔是愛情的結晶,纔會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柳星洛一陣嬌笑,壓低了聲音:“其實歡歡根本就冇病,我隻是為了考驗他,現在看來,我的努力冇有白費。”
柳星洛得意的聲音還在繼續,全然不曾發覺,許柚紅著眼站在不遠處,偷偷開啟了錄音。
“我家歡歡健康得很。一開始找這個藉口,不過是為了有個合適的理由找知衍,後來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眼中都透著笑意:“如果許柚的孩子出生,歡歡就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了,為了歡歡,我怎麼可能讓彆的孩子出生呢?”
許柚眼中恨意堆積,一個冇留神,撞翻了牆角的青花瓷瓶,發出巨大的聲響。
“誰!”
柳星洛麵目陡然猙獰。
許柚與她四目相對,再也藏不住眼中的刻骨恨意:
“柳星洛,你會遭到報應的!”
柳星洛隻慌張了一瞬,便叫來保安:“快把這個瘋女人拉走!拉走!”
莊園裡的保安是新來的,並不認識許柚。
見她一身素白,以為她是來搗亂的,外著她就往外走。
掙紮中,許柚手中的骨灰盒重重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看熱鬨的人不明所以,從骨灰上踩過。
那一瞬,時間在許柚眼中彷彿被放慢。
她嘴唇顫抖著,瘋了一般掙紮起來:“你們放開我!放開我!都被踩!不要欺負我的寶寶!”
許柚想要將那些骨灰重新收起來。
柳星洛卻陰沉著臉朝不遠處的保潔招手:“趕緊過來把這些灰處理了,踩的到處都是,臟死了。”
保潔人員毫不知情,一盆水澆在骨灰上,飛快將這灘‘臟汙’處理乾淨。
許柚心神俱裂,一股血腥氣從喉嚨裡湧上來。
她的掙紮與呼喊無濟於事,很快被人拖到宴會廳外。
而留在原地的柳星洛,想起她方纔的舉動,眼中劃過一抹恨意。
半晌,她對身邊人耳語幾句,隨後撥了沈知衍的電話,聲音裡染上哭腔——
“知衍你在哪?”
“剛剛許柚衝進來打我,她把歡歡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