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許柚抬頭,看著這個男人。
他穿著西裝、。意大利手工皮鞋擦得鋥亮,胸前甚至佩戴著白色的方巾,一張臉更是俊美,劍眉下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光鮮亮麗的模樣,與這潮濕發黴的小旅館形成極為鮮明的割裂感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賀明津。”
他說話間朝一旁抬了抬下巴,
有個言行舉止都十分狗腿的眼鏡男,站在他身邊,就像是他的機械助手一樣,靠他抬下巴的弧度,就能判斷出他的意思。
眼鏡男一把扶起許柚,搬了張椅子給她坐。
許柚坐下,吱呀作響的椅背,從崩潰中慢慢冷靜了下來。
“賀明津。”她口中念著這個名字,記憶回籠,想起了這個人。
在她和沈知衍的婚禮上,她與這個男人,有過一麵之緣。
當時,這人坐在了婚禮的主桌,就在沈知衍父親的右手邊,看樣子是身份很高,又極為親密的親戚關係。
然而,這人對她和沈知衍卻冇有半個好臉色。
婚後,沈知衍好幾次同她抱怨,說這人十分討厭,在生意場上,不顧忌半點親戚情分,與他爭得十分難看,簡直像是故意在給他使絆子。
能讓沈知衍都覺得難對付的對手,許柚不覺得自己有抵抗之力。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輕:“你找我,那算是找錯人了。我已經跟他離婚了,什麼都幫不了你……你要找人幫你,不如去找柳星洛。”
賀明津搖頭,嗤笑一聲:“那可不行,柳星洛給他生了個兒子,就算是看在兒子的份兒上,也不會背叛他的,更何況,你這一走,說不定她就被扶正了呢?”
這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許柚心上。她閉了閉眼,想起手術檯上的白熾燈,想起柳星洛趴在沈知衍肩頭得意的笑。
她離開了,沈知衍確實有可能直接娶了柳星洛,成為光明正大的一家三口。
隻有她,會成為江城名流茶餘飯後的笑話。
想到這裡,她心裡格外的不甘。
這種不甘,並非是對感情的眷戀,而是對仇恨的執著。
他們是那麼惡毒、那麼醜陋的人,憑什麼能踩在她的脊梁之上,繼續享受光鮮亮麗的生活呢?
“許小姐,我們少爺已經把之前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眼鏡男向前一步,說話的語氣慢條斯理:“您現在回到沈知衍身邊,一個人單槍匹馬,也鬥不過柳星洛。更何況,你真的還能心平氣和的待在他身邊嗎?畢竟,一個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活剖了的人,哪裡會有真心?”
“你想讓我做什麼?”許柚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賀明津唇角帶著滿意的笑容。
“我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件事。”他說:“這件事,一定得是他身邊,最親密、最信任的人,才能調查到。”
“什麼事?”她問。
“關於沈氏集團逃稅、操縱股票、黑箱招標、行賄、假賬等等一係列違法行為的真相。”賀明津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沈氏有一本內賬,有一道極為隱秘的財務係統,我需要你給我搞到那個係統的防火牆密碼。”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從窗外閃過。
轟隆隆的雷聲裡,大雨傾盆般落了下來。
許柚怎麼也冇想到,賀明津會對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賀家和沈家,曾經是姻親,也有密切的生意往來。”她不解的看著賀明津:“你說的這些事情,足以將沈知衍和他父親連同公司的財務總監一同送進監獄,整個沈氏集團會轟然倒塌。”
她緊盯著賀明津:“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賀明津垂下眼眸:“這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事。”
許柚抿了抿唇。
半晌,她又問:“為什麼是我?”
賀明津突然輕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他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良久才說:“因為,我覺得你足夠恨他。跟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