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大陸早已是瓦勒留斯的後花園,明麵上的反抗勢力被掃清,所有資源被整合,所有人力被動員,所有科技被用於戰爭。
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掏空家底,去進行一場豪賭。
贏了,得到忍界豐饒的土地與用不完的格雷爾之石,文明得以延續,帝國得以擴張。
輸了……
恐怕他根本沒考慮過“輸”這個選項。
或者說,即使輸了,他也有退路。
這座經營多年的“後花園”,就是他的退路。
這裡有完整的工業體係,有尚未枯竭的能源儲備,有數百萬被馴化的人口,有他積累了數十年的統治基礎。
隻要月瓦斯卡還在,隻要這台戰爭機器還在轟鳴,瓦勒留斯就總有捲土重來的資本。
“可惜……”
千手真波眼中的冷意,逐漸凝結成實質的殺機。
“你的退路,到此為止了。”
心念一動,壺天空間無聲開啟,在他身側,空氣自然“凹陷”下去一塊,形成一個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入口”。
下一刻,八道身影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出來,略顯踉蹌地落在高樓頂端。
正是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乾柿鬼鮫、飛段、角都、蠍、迪達拉,以及漩渦香磷。
他們前一秒還在壺天空間裡各自修煉、適應新得的神通,下一秒就被強行“拽”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間的轉換太過突兀,除了宇智波鼬和角都這兩個經驗最豐富的立刻穩住身形、擺出戒備姿態外,其餘幾人都難免有些失措。
然後,他們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迪達拉。
原本他正因為修煉被打斷而有些不爽,但當他扭頭看向平台外時,嘴巴猛地張大,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這、這……嗯?”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腳下是透明得近乎虛無的玻璃,玻璃之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虛空之下,是綿延無際的、由無數光點彙成的璀璨海洋。
那些光點流動著,閃爍著,交織成縱橫的光帶,編織成絢爛的圖案。
更遠處,巨大的光屏變幻著影象,懸浮列車如發光的蜈蚣在高樓間穿梭,小型飛行器拖著尾焰劃過夜空……
這不是忍界任何一座城市。
木葉的燈火是溫暖的、零星的,像夏夜的螢火。
砂隱的村莊是土黃的、低矮的,像風中的沙堡。
雨隱終年陰雨,霧隱籠罩在霧氣中。
就連最繁華的短冊街,也不過是幾條掛滿燈籠的街道,喧鬨,但絕無這等……壯闊、精密、非自然的輝煌。
這是另一種文明才能創造的奇觀。
“藝術……”
迪達拉喃喃道,眼神逐漸狂熱,“這是何等的藝術?這些光,這些線條,這些鋼鐵的構造……這纔是真正的、爆炸般的、充滿力量的美……嗯!”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想掏出土來立刻捏個作品,記錄下這震撼的一幕。
蠍的反應截然不同。
這個將自己改造成人傀儡的紅發少年,依舊保持著那副隻有十五六歲清秀少年的外表。
他掃過下方的城市,掃過那些高樓,那些軌道,那些飛行的機械。
“永恒……”他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冰冷的,機械的,按照既定規則執行的永恒。但這,真的是永恒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似乎在模擬傀儡關節的轉動。
這座城市,像一座放大了無數倍的、精密的傀儡。
很美,很壯觀,但也……很無趣。
角都的反應更實際。
這個活了近百年的賞金叛忍,綠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城市的燈火,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是震撼於壯麗,而是迅速估算著這座城市的價值。
那些高樓的造價,那些列車的維護費用,那些燈光消耗的能源,那些工廠生產的貨物……以及,居住在這裡的、超過百萬的人口。
每個人,都是潛在的“錢袋子”。
“如果……”角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如果能把這裡洗劫一遍……不,哪怕隻是最富有的那幾個區域……能換多少銀票?不,他們可能不用銀票,那會是用什麼貨幣呢”
他心臟處的四個麵具似乎都興奮地顫動了一下,但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個負手而立、背對他們的身影,迅速將貪念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飛段扛著血腥三月鐮,歪著腦袋看了半天,最後撇了撇嘴。
“什麼啊,一點祭祀的痕跡都沒有。沒有神像,沒有祭壇,連個像樣的血池都看不到……無聊的城市。邪神大人不會喜歡這裡的。”
他的關注點永遠如此獨特。
乾柿鬼鮫咧開嘴,露出鯊魚般的尖牙,笑了。
“鮫肌在興奮呢……這座城市,有好多‘查克拉’的味道。不,不是查克拉,是另一種能量,很龐大,很美味的樣子。如果能全部吞掉……”
他反手拍了拍背後被繃帶纏繞的大刀,鮫肌的倒刺微微蠕動,發出渴求的震顫。
鬼鮫的笑容越發猙獰,眼神裡閃爍著狩獵者的光芒。
宇智波鼬是最冷靜的一個。
他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就開啟了三勾玉寫輪眼,猩紅的瞳孔緩緩轉動,將下方的城市、遠處的燈火、空中的軌道、乃至更細微的、車輛行駛的軌跡、人群移動的規律,全部納入眼底。
他在分析,在記憶,在尋找這座城市的“脈絡”。
防禦的薄弱點,交通的樞紐,能源的節點,指揮的中心……作為一名頂尖的間諜與戰術大師,這是他的本能。
宇智波佐助站在鼬身側,寫輪眼同樣開啟,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倒映著這片璀璨的光海。
但他的眼神裡,沒有迪達拉的狂熱,沒有蠍的審視,沒有角都的算計,沒有飛段的不屑,沒有鬼鮫的貪婪,也沒有鼬的冷靜。
隻有一種表情,那就是震撼。
那些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建築,人類怎麼可能建造出來?
那些在空中飛馳的列車,沒有查克拉驅動,怎麼可能懸浮?
還有那些川流不息的、不用牛馬拉動的車輛……
這一切,都衝擊著他十三年人生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忍界也有科技,但那是輔助。忍具,起爆符,通訊器……
但核心永遠是查克拉,是忍術,是體術,是血脈。
而這裡,他感受不到強大的查克拉波動。
那些行人,那些士兵,體內的能量微弱得可憐,連下忍都不如。
但他們卻建起了這樣一座城市。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佐助心頭,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雷獄”,冰冷的刀柄傳來熟悉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眾人邊緣,那個有些手足無措的紅發女孩。
一個完全陌生的麵孔——漩渦香磷。
她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小臉有些發白,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有一頭鮮豔的紅發,此刻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那雙眸子清澈透亮,正帶著好奇與緊張,偷偷打量著下方的城市,又時不時瞄向眾人的方向,眼神裡透著幾分怯生生的不安。
佐助皺了皺眉。
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孩。看年紀,也就十二三歲,比小櫻還小些。身上穿著普通的深色便服,沒有任何忍村的標誌。
這樣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毫無戰鬥力的小女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和他們這些s級叛忍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