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風之國廣袤無垠的沙漠深處,臨近那片早已被風沙掩埋大半的樓蘭古國遺跡。
烈日如同一個永不熄滅的火爐,炙烤著下方無垠的金黃色沙海。
熱浪扭曲著空氣,讓遠處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在這片生命的禁區裡,一個身影正孤獨地前行。
那是一個背著巨大葫蘆的紅發少年,褐紅色的短發被風沙吹得有些淩亂,額頭上刺著一個醒目的“愛”字。
他臉上沒有了往日那種濃重的黑眼圈,眼神也不再是過去的瘋狂與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正是我愛羅。
他已經在這片該死的沙漠裡轉悠了幾個月,從綠洲到廢墟,從古河道到疑似地脈節點的地方,他用儘了各種方法,幾乎將樓蘭遺跡周邊每一寸沙地都翻找過,卻連“龍脈”的影子都沒摸到。
“難道……他是在耍我?”
這個念頭不止一次浮現在我愛羅心中。
千手真波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捉摸不透的性格,讓他不得不產生這種懷疑。
或許,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龍脈”,那隻是對方隨口編造的一個藉口,目的是將他這個不穩定因素遠遠地支開?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煩躁,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
即便被耍了,他又能如何?去找千手真波對質?他連對方在哪裡都不知道。
更何況,對方隨手傳下的“飛沙落石”之術,其精妙與強大,是他過去根本無法想象的。
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有必要用這種低階的手段戲弄他嗎?
連續數月的高強度搜尋和沙漠惡劣環境的折磨,無讓我愛羅身心俱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體內那隻聒噪的守鶴早已被抽走,沒有了日夜不停的騷擾和侵蝕,他終於能享受到久違的、完整的睡眠。
雖然依舊孤獨,但至少內心是平靜的。
他停下腳步,解下腰間的水袋,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清水。
水袋裡的水已經不多了,乾糧也即將見底,必須儘快找到補給點。
“最近的……應該是臨風村。”我愛羅回憶著腦中的地圖。
那是一個依托一小片綠洲建立的小村莊,以種植一些耐旱作物和接待偶爾路過的商隊為生。
他之前去那裡補充過兩次物資,村裡的平民不認識他,交易也算公平。
“就去那裡吧。”他收起水袋,緊了緊背上的大葫蘆。
心念一動,體內那區彆於查克拉、更為凝練精純的“法力”悄然流轉。
下一刻,他腳下的沙子彷彿活了過來,如同流水般托起他的身體,隨即化作一道黃色的沙浪,載著他向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他過去用沙子凝聚砂墊飛行的方式。
這便是“飛沙落石”神通在沙漠環境下的基礎應用之一——禦沙而行。
對沙子的掌控達到瞭如臂使指、隨心所欲的境界,不僅消耗更小,速度更快,而且更加隱蔽靈活。
沙浪在無垠的沙海上劃過一道痕跡,很快又被風吹散。
我愛羅將他的“砂之眼”秘術施展出,一隻包裹著沙粒、拳頭大小的眼珠高高懸浮在頭頂,為他辨彆方向。
如此高速的急行,又是在沙漠中,沒有“砂之眼”的高度定位,很容易迷失方向。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望向臨風村的方向。雖然距離還很遠,但已經能看到遠處綠洲模糊的輪廓,以及……一道道嫋嫋升起的粗壯黑煙和火焰。
不對勁!
他停下沙浪,潛伏在一座沙丘之後,雙手結了一個簡單的印,頭頂的“砂之眼”快速向著村莊方向飄去,將那裡的景象清晰地反饋回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煉獄。
曾經安寧的小村莊此刻已陷入火海與屠殺。
木質和土坯搭建的房屋大多在燃燒,黑煙滾滾。村中的空地上、小巷裡,到處是倒伏的屍體。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無一倖免,鮮血染紅了黃土地,在烈日下迅速乾涸發黑。
而行凶者,是一群我愛羅從未見過的“人”。
他們穿著樣式奇特的、銀灰色與黑色相間的全身鎧甲,鎧甲線條硬朗,閃爍著金屬冷光,關節處有複雜的機械結構。
他們手中的武器也非同一般,有的像是能發射光束的長管,有的則是閃著寒光的高周波戰刀。
動作迅猛、整齊,帶著一種非人的精準與冷酷,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搶掠任何有價值的物資,然後將來不及逃走的村民如同牲畜般殺死。
那不是忍者,忍者的殺戮或許更高效、更隱秘,但很少會如此……機械化,且對平民如此不加區分、毫無憐憫地屠戮。
這些家夥,更像是某種殺戮機器。
我愛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憎恨的是他的父親羅砂,是砂隱村那些視他為怪物、將他當作工具的高層。
對於這些與世無爭、僅僅想活下去的平民,他並無惡感。
甚至,這幾個月獨自在沙漠中流浪,偶爾與這些不認識他、隻把他當作普通旅人或流浪忍者的平民交易、換取補給時,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簡單的“正常”。
他們會為了一點水討價還價,會好奇地打量他這個背著大葫蘆的紅發少年,會在他離開時善意地提醒沙漠中某個方向可能有流沙。
他們很弱小,很卑微,但至少……是活生生的“人”。
而現在,這些活生生的人,正在被另一群更像機器的“東西”成批地屠殺。
一股冰冷的怒意,緩緩從我愛羅心底升起。
不是因為同情心泛濫,而是這種**裸的、針對毫無反抗之力者的暴行,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些東西。
讓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時,被父親派來暗殺自己的夜叉丸,想起了村裡那些孩子看他時恐懼又厭惡的眼神……
“奇怪的敵人……不像忍者,但更不像好人。”
我愛羅低聲自語,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淩厲的金芒。
“正好……試試新修煉的秘術。用這些家夥來試手,再合適不過。”
心念一動,腳下沙海轟然沸騰!
更為磅礴的法力注入其中,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貼著沙麵向前狂飆,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咆哮的沙浪。
……
臨風村外圍,兩名穿著銀灰色鎧甲的哨兵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他們的頭盔配有簡易的觀測鏡片,能提供一定的視野增強和熱源標記。
副官希爾德大人下達了徹底清掃、蒐集物資的命令,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
風之國的沙漠環境惡劣,但也意味著這裡的土著反抗力量可能很弱,這正是他們建立前哨站、蒐集情報的好機會。
突然,左側的哨兵似乎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遠處有悶雷滾過。
他疑惑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村子西麵,一片連綿的沙丘。
起初,隻是天邊一道翻滾的黃線。
下一秒,那黃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逼近,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沙牆。
不,不是沙牆,那翻滾咆哮的沙浪之中,隱約凝聚出一條龐然大物的輪廓。
猙獰的龍首,修長的身軀,完全由流動的沙粒構成,直徑超過三米,長度一眼望不到頭,正張開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口,朝著村莊、朝著他們,轟然撞來。
“敵襲!”
右側的哨兵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就要去按動腰間一個類似通訊器的裝置。
但太遲了!
沙之巨龍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們的反應極限,咆哮的龍首瞬間吞沒了哨兵所在的位置,狂暴的沙流如同最鋒利的銼刀,瞬間將兩名穿著先進鎧甲的哨兵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絞成了最細微的金屬與血肉混合的碎末,連一絲慘叫都未能傳出。
沙龍去勢不減,如同真正的洪荒巨獸,狠狠撞進了臨風村的邊緣。
【注:因規則限製,千手真波傳授的神通無法用原名稱呼,所以傳給我愛羅的“飛沙走石”神通喚作“飛沙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