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寵物？
一想到那種可能，蛞蝓仙人就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荒誕與抗拒。
蛤蟆丸體型雖大，但終究還能被視作“大型通靈獸”，體型甚至還不如九大尾獸。
可自己呢？
軀體綿延不知幾千裡，與整條山脈共生，如此龐然巨物，若被稱作“寵物”，那畫麵光是想象就足以讓她這活了上千年的存在感到一陣惡寒。
太驚悚，也太……掉價了！
然而，千手真波依舊在沉思，眉頭微鎖，彷彿在權衡什麼極為重要、甚至關乎根本的事情。
這種沉默，在這種語境下，對蛞蝓仙人而言無異於一種無聲的壓迫，讓她心底那點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越來越沒底。
她突然想起，根據那些流傳過來的、語焉不詳的資訊，千手真波最終從已成廢墟的妙木山退走，並非一無所獲。
他似乎從蛤蟆丸那座古老的宮殿深處，取走了一口據說用來示警的“鐘”。
後續有零星訊息暗示，那口鐘極不尋常，疑似是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上古仙人”遺留下的寶物。
再結合這小子近年來在忍界迅速傳開的名聲，尤其是來自其老師、五代火影綱手的某些“無奈”評價。
一個“鑽在錢眼兒裡”、“無利不起早”、“對奇物秘寶有著近乎本能執著”的家夥形象，逐漸清晰。
這樣一個角色，憑借自己幾句關於上古秘聞的空泛解答，就讓他心滿意足、拱手告辭？
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麼，代價是什麼？
蛞蝓仙人飛速思索。
自己有什麼能拿得出手，又不會傷及根本的東西？
寶物？
濕骨林環境特殊，生命力與腐蝕性並存。
任何強大的外來寶物，長期置於此地，都會被那無處不在、溫和卻持久的生命酸液緩慢侵蝕，最終靈性儘失，化為腐朽。
她根本沒有，也無法儲存類似“警戒鐘”那樣的上古遺寶。
打一場？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己果斷掐滅。
這小子的戰鬥力，根本無法以常理揣度。
他所展現的力量特質，無不指向那個令她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栗的領域。
在她的潛意識深處，或者說，是銘刻在血脈傳承基因裡的某種古老認知碎片中，“上古仙人”這四個字，幾乎與“不可力敵”劃等號。
那是一種模糊卻根深蒂固的印象：動輒毀天滅地、移山倒海，舉手投足間捉星拿月、逆轉生死……
那是超越了忍術、查克拉體係，觸及世界本源規則的恐怖存在。
儘管千手真波現在看起來還很“年輕”，力量層次似乎也未達到傳說中那般誇張，但那種“質”的相似性，已經足夠讓她做出最保守的判斷。
況且，就算不論力量層次的壓製，單從戰術層麵，自己也毫無勝算。
她的身體太龐大了，龐大到與山脈融為一體，這賦予了近乎無窮的生命力和查克拉，但也意味著她幾乎完全喪失了高速移動和閃避的能力，成了一個固定不動的、超巨型靶子。
麵對手段莫測、速度奇快無比的千手真波，這簡直是最糟糕的局麵。
那麼，召喚綱手過來，利用師徒情分勸誡一二？
這倒是個相對溫和的選擇。
綱手畢竟是現任火影，也是濕骨林目前最重要的契約者，更是千手真波的老師，或許能起到緩衝作用。
但這個念頭也隻存在了一瞬，就被蛞蝓仙人自己否定了。
忍界曆史漫長而殘酷，師徒反目、弟子弑師的案例雖然不多，但也絕非沒有。
她與千手真波接觸短暫，完全無法判斷這對師徒之間的真實情分與相處模式。
萬一自己召喚綱手前來，被千手真波誤解為是在利用其師施壓，或者這小子骨子裡根本就是個桀驁不馴、不賣任何人麵子的主兒，那豈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會瞬間激化矛盾，甚至可能激起他的殺心？
如今的綱手，實力固然是頂尖的影級，但根據情報，恐怕遠不是她這個神秘弟子的對手。
打又打不過，談又沒籌碼，找外援風險更高……
那麼，似乎隻剩下最後一條，也是最無奈的一條路了。
主動臣服。
在對方明確提出過分要求、甚至動手強奪之前，主動表示效忠，宣誓奉其為主。
這與像蛤蟆丸那樣，戰敗後被強行收服為“寵物”，性質截然不同。
雖然結果可能都是受製於人，但“主動投誠”與“戰敗被俘”，在主人心目中的分量、日後的待遇，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前者至少保留了一絲體麵和選擇的餘地，後者則純粹是戰利品和奴仆。
這些紛亂的念頭、利害權衡，對於普通人類而言可能需要深思熟慮良久，但對於活了上千年、見識過無數興衰更迭的蛞蝓仙人來說，幾乎隻在她那龐大意識中流轉了兩三息的功夫，便已有了清晰的決斷。
不能再讓他沉默下去了，必須掌握主動，至少是話語的主動。
“真波大人，”那甜美而謙遜的女聲再次於林間心間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將人從沉思中喚回的輕柔，“您……還有什麼需要我解答的疑惑嗎？”
聲音入耳，千手真波似乎才從悠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前方那彌漫的綠意與白霧，彷彿能穿透一切，看到蛞蝓仙人的意識核心。
“唔！”他輕輕應了一聲，但眉頭依舊微微蹙著，“我在想，你方纔提到的‘絕靈昌法’……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說辭或預言？從字麵拆解，‘絕靈’與‘昌法’本就自相矛盾。斷絕了靈氣根基，法術又如何能昌盛繁榮？”
現今的忍界，天地靈氣並未真正絕跡，隻是有多有少的區彆。
法術也能正常施展，唯一顯著的異常，大概就是晉階變得異常的困難。
如果上古仙人們，真的是因為這所謂的“絕靈昌法”的詛咒而被迫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他們是用什麼方法離開的？又去向了何方？
想到到這裡，千手真波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濕骨林上空那被巨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光，投向了此刻白日蒼穹深處、肉眼不可見的月球所在。
他想起了大筒木羽村留下的血脈，以及那個懸浮於忍界之外的神奇星球。
既然六道仙人的弟弟能開辟通道前往月亮，那麼上古那些神通廣大的“仙人”們，是否也掌握了某種跨越世界屏障的方法，去往了另一個……或許靈氣未曾斷絕的“仙界”？
他又想起了被自己降服的“淨化”與“極樂”兩位異界魔神。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確鑿無疑地證明瞭，忍界之外，確實存在著其他世界。
隻是那兩個家夥被自己收拾服帖後，這麼久也未能再發現通往其他世界的穩定空間裂縫，看來這種事急不得，需要機緣，也需要時間。
好在他現在壽元悠長，足足有一千五百年，這幾乎超過了有文字記載的忍界曆史。
他有的是時間等待，去探索，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