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平複激蕩的心緒。
她走到石室一角,從一個隱蔽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特製儲物卷軸,雙手捧著,遞到千手真波麵前。
“這裡麵,正好存放著十萬張起爆符。你……可以開啟清點一下。”
小南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哽咽後的沙啞,但語氣已然恢複了平靜與履行諾言的鄭重。
千手真波看了一眼那捲軸,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必了。”
他伸手接過卷軸,也不檢視,隨手收入壺天空間。
“好了,交易完成。”千手真波拍了拍手,彷彿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在重見光明的長門和如釋重負的小南臉上掃過,點了點頭。
“再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風吹散,微微一晃,便徹底消失在這地下石室之中,沒有留下絲毫查克拉波動或空間漣漪,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那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徹底從感知中消失,石室內令人窒息的寂靜又持續了十幾秒,小南才猛地鬆懈下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石床邊緣。
長門也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新生的眼睛依舊有些不適應地微微眯著,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昏暗空間。
“小南……”長門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轉過頭,用那雙新的眼睛,努力地、仔細地“看”著身旁藍發女子的容顏,彷彿要將這失而複得的影像深深烙印在心底,“你覺得……千手真波,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小南怔了怔,淺橘色的眼眸中掠過極為複雜的情緒。
憎恨?有的,他奪走了長門的眼睛,重創過他們。
恐懼?也有,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神鬼莫測的手段。
感激?此刻的心情似乎確實存在。
困惑?則是主旋律。
她沉思了良久,才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
“不好說……他行事難以揣度,實力高深莫測。雖然曾經是敵人,也給我們帶來過巨大的痛苦和失去,但是……”
她頓了頓,望向千手真波消失的地方,那裡空空如也。
“不知為什麼,這個人……有點讓人討厭不起來。至少,和‘宇智波歐鼻頭’那種藏頭露尾、滿嘴‘月之眼’幻夢的家夥比起來,他反而……更真實一些?
或者說,更讓人看不懂,卻又似乎……沒那麼大的‘惡意’?”
長門沉默著,新換的眼睛在昏黃燭光下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千手真波……”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咀嚼出其中所有的含義,“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石室內,燭火靜靜燃燒,地底深處,依舊隔絕著外界的風雨。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一雙新的眼睛,一個沉重的訊息,一筆離奇的交易。
未來的路該如何走,雨之國的命運,他們自身的歸宿……
無數的疑問與抉擇,隨著光明的回歸,也一同沉重地壓在了心頭。
……
千手真波的身影自那陰冷的地下石室消失,心念微動間,已回到了千木居那間樸素的靜室。
隨後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壺天”空間。
實驗室中央,數個半人高的透明培養槽靜靜矗立,內裡充盈著淡綠色的營養液,隱約可見一些組織細胞正在以某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分裂、增殖、分化。
複雜的管道與線路連線著各種儀器,螢幕上流淌著瀑布般的基因序列與能量圖譜資料。
兩個人影正站在主控台前。
一人身著簡單的白色研究服,紫色眼影延伸至鼻翼,金色蛇瞳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留下殘影,正是大蛇丸。
他身上的氣息更加晦澀內斂,顯然修為又有了提升。
另一人,白發紅瞳,麵容冷峻嚴肅,身穿類似款式的白色研究服,正是千手扉間。
此刻的他麵板溫潤,血氣充盈,法力凝實磅礴,顯然修為比大蛇丸更上一層。
兩人似乎剛剛完成一組資料的對比,正在低聲交流,用的是極為專業、夾雜大量生造術語的語言,尋常忍者聽了隻怕會如聞天書。
千手真波的到來無聲無息,他直接走到兩人身後,目光掃過那些活躍的細胞培養槽和螢幕上複雜的資料流,開門見山地問道:
“蛇叔,最近……想不想去龍地洞走一遭?”
大蛇丸敲擊虛擬鍵盤的手指猛地一頓,那雙金色的蛇瞳驟然收縮,閃過一絲極其明亮、近乎熾熱的光芒。
他緩緩轉過身,長長的舌頭下意識地舔過嘴角,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強烈興趣、期待以及某種壓抑已久躍躍欲試的奇異笑容。
“嗬嗬嗬……真波君,你終於提到這件事了。”
大蛇丸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沙啞磁性,其中的興奮幾乎要滿溢位來,“不瞞你說,自從修行了你所傳授的仙術,領略了其中直指能量本源、錘煉靈魂精神的妙處後,我可是無時無刻不想著……回龍地洞‘看看’。”
他特意加重了“看看”兩個字,金色豎瞳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屬於“衣錦還鄉”式的炫耀,以及更深層的、想要證明什麼的執念。
“向那位自詡為仙道祖師的‘白蛇仙人’好好展示一下,讓她明白,並非是我大蛇丸沒有修習仙術的天資與毅力,而是她所傳授的那套‘龍地洞仙術’……本身就不行!”
這份執念,源於當年他在龍地洞經曆的重重殘酷試煉,源於對白蛇仙人那種高高在上、判定“資質”態度的不忿,更源於在獲得千手真波的仙術後,產生的絕對自信與反擊衝動。
他渴望用事實,去粉碎過去的某種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