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陽光灑滿這片天地,投在三個狼狽不堪的身影上。
千手真波的身影,如同從晨光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中央那片最乾淨的空地上。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彷彿剛剛發生的慘烈戰鬥,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需在意的微瀾。
“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剛剛結束戰鬥的小櫻三人耳中。
說話的同時,他右手隨意地淩空一抓,彷彿從虛空中扯出了什麼東西,然後向前一拋。
噗通……
一個被粗糙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堵著嘴、滿臉驚恐和茫然的人影,如同破麻袋般被丟在了三人麵前的空地上。
此人戴著雨隱護額,上麵劃了一道杠,身上有不少擦傷和塵土,但看起來沒什麼嚴重傷勢。
“是那個用土遁把自己關在山洞裡的膽小鬼!”鳴人一眼就認了出來,指著地上的人大叫。
正是雨丸,那個在洞口佯攻戰中,見勢不妙就用土遁忍術把自己封在山洞裡,試圖矇混過關的雨隱精英下忍。
顯然他被千手真波不知用什麼方法,從那個自封的山洞裡給揪了出來。
雨丸倒在地上,驚恐萬狀地看著周圍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些熟悉的同伴屍體,又看看眼前這三個雖然狼狽卻眼神銳利如刀的木葉下忍。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深不可測的黑發少年身上,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嗚嗚地嘶吼著。
千手真波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雨丸,又環視了一圈小櫻、鳴人和八雲,用那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調問道:
“這是這次戰鬥,唯一的活口,你們,誰來殺了他?”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寂靜,隻有晨風吹過焦土,發出嗚嗚的輕響,如同亡魂的嗚咽。
小櫻、鳴人、八雲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雨丸身上。
這個雨忍,是敵人,他參與了針對木葉商隊的劫掠,是黑岩叛忍集團的一員。
他剛才雖然躲了起來,但若放他走,他可能會繼續作惡,可能會泄露他們的情報,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將武器對準木葉的同伴或平民。
經曆了這一夜的血戰,看過了岩鬼毫不猶豫用同伴當肉盾的殘忍,見識了影狼窮途末路時拉人同歸於儘的狠辣,也親手終結了黑岩和毒蠍的生命……
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我來吧,他本就是我的任務之一。”
鳴人踏前一步,開口說道。
對付山洞那邊的敵人,的確是千手真波在一開始就安排給他的。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柄不知是誰掉落、沾著泥土和血漬的普通苦無,握在手中,走向雨丸。
雨丸看到鳴人走來,眼中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徹底的絕望和死灰。
他徒勞地扭動著被捆綁的身體,發出“嗚嗚”的哀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鳴人在他麵前停下,低頭看著他。
陽光從鳴人背後照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卻讓他的表情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對不起了……”鳴人低聲說,不知是說給雨丸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但這就是忍者世界,你們選擇了這條路,我們……也沒得選……”
話音落落,他手中的苦無,化作一道短促的寒光。
嗤……
鋒利的刃尖,精準地割開了雨丸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焦黑的土地上,也濺了幾滴在鳴人破損的褲腿上。
雨丸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終徹底凝固,失去了所有生機。
鳴人鬆開手,任由那柄染血的苦無掉落在地。
他轉過身,背對著雨丸的屍體,麵向著東方那輪已經完全躍出地平線、將萬道金光灑向人間的朝陽。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殺人的惡心或亢奮,也沒有故作深沉的悲傷。
隻有一種經曆過暴風雨衝刷後的平靜,以及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疲憊與瞭然。
要在殘酷的忍者世界活下去,光有同情心和一腔熱血,是不夠的。
還要有保護同伴的決心,有對抗敵人的力量,以及……在必要時,揮下屠刀的覺悟和果斷。
這,或許就是他在這場鮮血澆灌的戰鬥中,學到的最殘酷,也最真實的一課。
“呼……”
小櫻看著鳴人的背影,輕輕舒了一口氣,不知是放鬆,還是感慨。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鳴人的肩膀,沒有說話。
八雲也默默走了過來,站在鳴人另一側。
三人並排而立,沐浴在新生朝陽的光芒下,身後是戰場和屍體,前方是歸途和未知。
千手真波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
“打掃戰場的事,由我來做吧。你們抓緊時間總結一下戰鬥經驗,恢複一下精神。
彆一會兒回到木葉,見了火影,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丟我的臉。”
話音落下,也不見他有什麼結印或誇張的動作,隻是隨意地抬起右臂,對著滿目瘡痍的戰場,輕輕一揮。
下一刻,讓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彷彿有一隻覆蓋了整個戰場的無形大手悄然拂過。
咻咻咻咻……
地麵上,散落各處尚未損壞的苦無、手裡劍、千本、斷裂的刀劍、未激發的起爆符、閃光彈、煙霧彈、忍具包……
乃至那些雨忍屍體上還完好的忍具和隨身物品,全都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又像是被無形的磁力吸引,紛紛自動從泥土中、屍體上、角落裡飛起,劃過一道道弧線,嘩啦啦地朝著千手真波身前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彙聚而去。
叮叮當當……
劈裡啪啦……
金屬碰撞聲,物品堆積聲不絕於耳。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片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各式忍具、忍具包、卷軸、錢包、雜項物品組成的小土包。
其中銀票和錢幣反射著誘人的光澤,一些儲存完好的卷軸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與此同時,那些雨忍的屍體,連同戰鬥中留下的殘肢斷臂,也彷彿被無形之力牽引,自動飛向另一邊。
那裡,千手真波不知何時已展開了一張巨大的、特製的封印儲物卷軸。
屍體和殘肢如同下餃子般,準確無誤地落入卷軸中央的封印陣圖中,隨即被一陣白光吞噬,消失不見。
卷軸上,複雜的符文依次亮起,將所有的“證據”封印其中,便於帶回交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舉重若輕,沒有一絲煙火氣,卻彰顯出對力量、對空間、對物質近乎神明般的精微掌控力。
小櫻、鳴人、八雲看得嘴巴微張,即便不是第一次見識千手真波的種種神異,此刻依然感到無比的震撼。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忍術”了,應該叫作“神跡”才對。
做完這一切,千手真波又屈指一彈,三點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翠綠色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輕飄飄地飛出,沒入小櫻、鳴人、八雲的眉心。
霎時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甘泉天降,瞬間洗刷過三人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疲憊不堪的精神。
所有的傷痛、所有的酸軟、所有的透支感,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癒合、恢複。
查克拉的海洋彷彿被瞬間注滿,精神上的疲憊和刺痛也如同被溫柔的手掌撫平。
短短兩三秒,三人除了身上沾滿的、已經乾涸板結的血汙和塵土,以及那身破爛不堪的戰鬥服,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竟然奇跡般地恢複到了近乎全盛時期的七八成。
這就是隊長的手段,直接“滿血複活”!
三人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清明的頭腦,看向千手真波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仰望的依賴感。
“分了吧。”
千手真波指了指那座忍具雜物堆成的小山,淡然道,“按規矩,戰利品隊伍均分。我那份,隻要銀票。其他的東西,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伸手淩空一抓,從那堆東西裡飛出厚厚一遝麵額不一的銀票,看也不看就收了起來。
對於其他的製式苦無、手裡劍、起爆符、閃光彈等等,他連瞥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到了他這種層次,這些常規忍具,確實已無大用。
“哇,隊長萬歲!”鳴人第一個歡呼著撲向了戰利品堆。
“卷軸……忍術卷軸……好多啊!”
鳴人興奮地大叫著,從幾個看起來最高階的忍具包裡,掏出了七八個顏色、質地各異的卷軸,迫不及待地展開檢視。
“風遁·鐮鼬……雷遁·地走……土遁·黃泉沼……水遁·水龍彈……火遁·炎彈……”
鳴人念著卷軸上的名稱,眼睛越來越亮,“哈哈,發財了發財了,都是沒學過的忍術!”
但很快,他又翻到了幾個眼熟的卷軸,上麵記載的分明是“土遁·土隆槍”、“土遁·土中潛航”、“水遁·水衝波”、“忍法·朧分身術”。
“咦?這幾個……”鳴人撓撓頭,“怎麼跟之前那幾個一樣?”
“應該是黑岩用來賞賜或激勵部下的儲備,正好和我們之前獲得的重複了。”小櫻走了過來,分析道,眼中也帶著喜色。
就算重複,這些卷軸本身也價值不菲,可以拿去兌換貢獻點或者與其他忍者交易。
“不過新得到的這幾個,都很實用。風遁、雷遁、火遁……正好可以填補我們的屬性短板。”
八雲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她對“水龍彈”和“炎彈”比較感興趣,水屬性是她的主屬性,火屬性雖然不強,但多學一招總沒壞處。
至於“黃泉沼”,她想到影狼用這招困住小櫻的情景,覺得在特定場合或許有用。
三人很快將戰利品公平地分成四份。
鳴人拿了最多他感興趣的忍術卷軸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工具。
小櫻拿了大部分實用的製式忍具和一部分銀票。
八雲拿了剩下的銀票,一些從毒鷲包裡找到的珍貴的藥材和那幾份水、火遁忍術卷軸。
剩下的一些雜項和用不上的東西,則準備帶回村子處理掉。
分贓完畢,三人各自將屬於自己的那份小心收好。
雖然疲憊尚未完全消除,但狀態已煥然一新。
“走了。”
千手真波見他們收拾妥當,也不多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虛虛一攬。
“飛身托跡!”
空間,彷彿在他身周輕輕蕩漾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
下一刻,小櫻、鳴人、八雲隻覺眼前景象驟然變幻,隨即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