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一片死寂,隻有德間粗重的喘息聲。
幾位原本隻是來“站台”的上忍和長官,此刻臉色複雜,有的目露不忍,有的眉頭緊鎖,顯然被這番血淚控訴深深觸動。
就連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們沒想到分家代表竟然如此決絕,將這些“家醜”毫不留情地撕開,這讓他們之前關於“傳統”“穩定”的論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你血口噴人,汙衊宗家!”
三長老宗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德間,卻不知如何反駁那些具體的人名和事件。
“是不是汙衊,調取木葉醫院和封印班的相關記錄,查證曆年分家非正常傷亡及精神受損者名單,一問便知。”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是日向寧次。
他上前一步,與激動不已的德間並肩而立。
寧次的身形尚顯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純白的眼眸澄澈而堅定,直視著主位上的綱手,也毫不避諱地迎上宗家眾人怨毒的目光。
“火影大人,日向寧次,有話要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力量,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德間大叔所言,句句屬實。籠中鳥之下,分家無人能免於恐懼。它不僅是肉體的枷鎖,更是精神的囚籠。
它讓分家子弟從懂事起,就被灌輸了‘天生卑賤’、‘命運已定’的思想,磨滅了進取之心,扼殺了創造之力。
宗家以守護白眼、避免內鬥為名,行壟斷資源、維護特權之實。
長此以往,日向一族,外表光鮮,內裡早已腐朽。
天才凋零,庸者上位,固步自封,如何能在忍界激流中勇進?
這不僅是分家的悲哀,更是整個日向一族的絕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日向日足:“族長大人,各位宗家長老,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日向,為了傳統。
可你們捫心自問,在籠中鳥的陰影下,日向可曾誕生過引領時代的強者?
可曾為木葉做出過匹配其古老名門地位的貢獻?
都說宇智波與日向乃木葉兩大血繼豪門,但宇智波前有止水、鼬這等強者,今又有佐助開啟了萬花筒,而日向呢……
隻有固守陳規、內部傾軋,這所謂的傳統,真的是榮耀,而不是沉重的枷鎖和恥辱嗎?”
寧次的話,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將日向一族華麗外表下的膿瘡徹底剖開,露出裡麵早已腐爛的肌理。
他不僅訴說了分家的苦難,更從家族發展、木葉大局的角度,指出了籠中鳥製度的致命缺陷。
“至於真波大人……”
寧次轉向窗邊平靜端坐的真波,深深一躬,“寧次不敢妄言大人深意。但大人授我技藝,予我希望,更讓分家無數兄弟姐妹看到,這世間尚有公理,尚有願意為不公發聲的強大存在。
大人從未強迫我們做任何事,他隻是告訴我們,生而為人,當有尊嚴;身為忍者,當有傲骨。
這,何錯之有?
若言此即為‘蠱惑’,那寧次甘願受此‘蠱惑’。
若追求公正、掙脫枷鎖即為‘不軌’,那這‘不軌’之路,寧次與分家所有不甘命運之輩,願一走到底!”
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寧次的話,將個人遭遇上升到了理念與道路的抉擇,將對真波的“指控”巧妙地轉化為對“公道”與“希望”的追求,一下子將宗家和兩位顧問之前的“大義”徹底解構。
“反了、反了……”
二長老宗明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寧次和德間,“你們兩個忤逆之,受外人蠱惑,在此妖言惑眾,汙衊宗族,其心可誅。火影大人,此等悖逆之徒,斷不能留。
還有千樹真波,就是他背後主使,必須嚴懲,以正視聽……”
“夠了!”
綱手猛地一拍桌子,巨響在死寂的議事廳內回蕩,她臉色鐵青,金色的眼眸中怒火與決斷交織。
德間與寧次的控訴,宗家的頑固,顧問們的施壓,以及千樹真波那平靜下蘊含的恐怖力量,都讓她明白,和稀泥的時代結束了,今天必須有一個了斷。
她絕不允許木葉再像三代執政後期那樣,在各大族和長老團的掣肘下蹉跎。
如果這次處理不當,或許千樹真波也會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會選擇同樣的道路——離村出走!
這絕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日向德間,日向寧次,你們所言,暗部會徹查!”
綱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目光銳利地掃過麵無人色的宗家,“若情況屬實,日向宗家濫用私刑,殘害同村忍者,木葉必將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這已超出‘家事’範疇,是觸犯村規的重罪!”
此言一出,日向日足和三位長老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死灰。
綱手此言,幾乎是將宗家架在了村規審判的火刑架上。
“至於你,真波。”綱手轉向真波,語氣複雜。
她必須親自將最關鍵的問題丟擲來,這是她作為火影的責任,也是她與真波無言的默契。
她需要一把斬斷舊枷鎖的刀,而千樹真波,願意成為這把刀。
“對於日向宗家及顧問長老指控你越權乾涉、破壞傳統、動搖村本……”
綱手緊緊盯著千樹真波的眼睛,“你,有何話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風暴,此刻才正式降臨。
千樹真波緩緩站起身。這一次,他沒有看激動或惶恐的任何人,目光平靜地落在綱手身上,然後,緩緩掃過全場,那目光不再有絲毫之前的平淡,而是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直指本質的冰冷銳利。
“越權?乾涉?破壞傳統?”
他重複著這些詞彙,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彷彿在品味著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日向日足,轉寢小春,水戶門炎,還有你,誌村團山。”
他一個個點名,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砸在每個人心頭。
“你們口口聲聲,木葉規矩,家族傳統,不可侵犯。那我問你們……”
他猛地向前一步,目光如電,直刺日向日足:“當日向分家忍者,佩戴木葉護額,領取村子任務,為木葉出生入死時,他們聽從的,是火影的命令,是村子的意誌,還是你日向宗家一道咒印下的生殺予奪?
當日向宗家,可以憑一己私慾,不經火影,不報暗部,擅自以籠中鳥咒印,對同村登記的忍者動用私刑,折磨、致殘、甚至致死時,你們眼裡,可還有火影?可還有村子法規?
這日向一族,究竟是木葉的日向,還是你宗家可以私設刑堂、隨意處置同袍的……國中之國?”
“國中之國”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凜冽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指控,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日向日足和三位長老渾身劇震,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是最嚴厲的政治指控,是足以將整個日向宗家打入深淵的罪名。
千樹真波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而你們,身為木葉顧問,不想著如何為火影分憂,為村子鏟除內部毒瘤,卻在此處,為一個私設刑堂、視同村忍者如奴仆、搞國中之國的腐朽家族搖旗呐喊,以‘傳統’、‘規矩’為名,行包庇縱容之實……”
你們維護的是什麼傳統?
是縱容家族私刑、殘害同袍的傳統?是默許內部壓迫、製造分裂的傳統?
這樣的傳統,是木葉建村的初衷嗎?是曆代火影守護的意誌嗎?
這根本不是傳統,這是附著在木葉肌體上的毒瘡,是阻礙木葉強盛、離心離德的禍根……”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千樹真波:“你……你血口噴人,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
千樹真波冷笑,目光最後落在臉色陰沉、殺意隱現的誌村團山身上,“還有你,誌村團山,你口口聲聲我破壞規矩,挑戰權威。
那我倒要問問,當年誌村團藏執掌‘根’時,行事肆無忌憚,視村規如無物,暗中殘害同村忍者,甚至策劃刺殺火影,那時,你誌村家的‘規矩’何在?”
“如今,見我指出日向弊政,便急不可耐地跳出來,以‘規矩’之名攻訐於我,你是想為你那叛村的族弟招魂,還是想效仿他,在木葉再立一個隻聽你誌村家、不尊火影的‘國中之國?”
“放肆……”
誌村團山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上爆發出淩厲的殺氣,查克拉湧動,竟是想要動手。
千樹真波的話,句句誅心,直戳誌村家最痛處。
“我看放肆的是你!”
一聲更加狂暴、更加威嚴的怒喝響起,綱手周身爆發出驚人的查克拉和殺氣,瞬間壓製了誌村團山。
她拍案而起,怒視誌村團山:“誌村團山,你想在火影議事廳動手嗎?!”
與此同時,一股比綱手的威壓更加浩瀚、更加深邃、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億萬鈞山嶽,轟然降臨……
以千樹真波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議事廳……
“哢嚓!”
誌村團山身下的堅固木椅,連同他腳下的地板,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彷彿被無形巨錘當胸擊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又軟軟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他爆發出的那點殺氣,在這股浩瀚氣息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湮滅無蹤。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如遭重擊,臉色慘白,呼吸困難,彷彿溺水的魚,死死抓住桌沿才沒有癱倒。
那幾位被拉來壯聲勢的上忍和長官,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日向宗家幾人,包括日向日足在內,早已在之前的威壓下抖如篩糠,差點癱軟在地,看向千樹真波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在看一尊降臨人間的神魔!
千樹真波甚至沒有看被擊飛的誌村團山一眼,也沒有看那些在威壓下瑟瑟發抖的眾人。
他緩緩收回那恐怖絕倫的氣息,議事廳內令人窒息的壓力稍減,但那份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權威,卻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他轉身,麵向主位上麵色凝重、但眼神堅定的綱手,微微躬身,聲音清朗,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響徹整個死寂的議事廳:“火影大人。”
“木葉,隻有一個意誌,那便是火影的意誌!
木葉,隻有一個聲音,那也是火影的聲音!
任何家族,任何人,若陽奉陰違,搞獨立王國,行分裂之舉,視村規如無物,不尊火影號令者……”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最凜冽的刀鋒,掃過瑟瑟發抖的日向宗家,掃過驚魂未定的兩位顧問,最後落回綱手身上,一字一句,如同金鐵交鳴,宣告最終審判:“即為叛村!”
“叛村者,依律,當誅!”
“我,千樹真波,願為火影手中,斬斷一切腐朽枷鎖、滌蕩所有叛村逆行的那把最鋒利的刀!”
千樹真波斬釘截鐵的聲音,如同最凜冽的北風,刮過死寂的議事廳,也刮過每一個人的心頭,留下冰冷而深刻的烙印。
那不僅僅是宣言,更是對舊有秩序最**的挑戰和對火影權威最堅決的扞衛。
同時,他將這幾句話用法力送出,整個木葉村的人都清晰可聞。
整個木葉村,在這幾句話響起時,居然有了那麼幾秒的暫停……
所有人的動作停頓,包括那些喧鬨的聲音,也驟然停止……
【千樹真波已亮出獠牙,綱手將如何應對?日向宗家的結局會如何?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