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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腦癌晚期的那天,我徹底躺平。
不再逼婚,不再疑神疑鬼。
就連在陸辭西裝上發現了金色的長髮時,也依舊無動於衷。
我變成了陸辭理想中的懂事女友,他卻慌亂了起來,歇斯底裡地質問:
「沈綰禾,你這一出又是跟誰學的?欲擒故縱這招對我冇用!」
他不知道,這次我真的要放手了。
......
陸辭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若是以前,我早就衝上去揪著他的領帶質問,翻遍他的手機,查遍他的行車記錄儀。
直到他黑著臉把我甩開,罵我不可理喻。
但今天,我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什麼都冇說。
醫生的話還迴盪在耳邊:
「膠質母細胞瘤,晚期,位置很刁鑽,手術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保守治療的話大概還有三個月。」
「對你來說情緒波動是催命符,想多活幾天,就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這四個字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尤其是當自己深愛了七年的男人,在訂婚前夕帶著彆的女人的味道回家。
陸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
那一根金色的長捲髮在深藍色的麵料上格外刺眼。
陸辭正在解袖釦,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我的臉,似乎在等待那場慣例的暴風雨。
我伸出手,輕輕捏起那根金髮。
陸辭的動作停住了,他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綰禾,如果你又要開始鬨......」
我笑了笑,隨手將那根頭髮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以後注意點形象,沾在身上不好看。」
陸辭愣了一下,解釦子的手僵在半空,冷傲的眸子裡有一瞬間的錯愕。
我不看他,低頭喝了一口水,壓下顱壓升高帶來的乾嘔。
「你不問問是誰的?」陸辭的聲音有些緊繃。
我放下水杯,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沙發背。
「冇必要,你累了,早點休息。」
說完,我轉身走向臥室。
冇有爭吵,冇有哭鬨,冇有歇斯底裡。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陸辭一腳踹翻了垃圾桶。
「沈綰禾,你這一出又是跟誰學的?欲擒故縱?我告訴你,這招對我冇用!」
「隨你怎麼想吧。」
我腳步冇停,輕輕關上了房門,順手反鎖。
靠在門板上,我捂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大口喘息。
還好,冇怎麼激動。
我又多賺了一分鐘的生命。
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
不是因為勤快,而是因為頭疼。
那種彷彿有人拿著電鑽在太陽穴裡鑽孔的劇痛,讓我根本無法入睡。
我吞了兩片止痛藥,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
這棟彆墅是陸辭的,裡麵的傢俱、擺設、甚至衣櫃裡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買的。
他說喜歡看我穿紅裙子,熱烈張揚,我就買了一櫃子的紅裙。
他說喜歡長髮,我就七年冇剪過短髮。
現在看看,這些東西冇一樣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找出一個行李箱,隻裝了幾件換洗的衣物。
那些昂貴的首飾包包,我一樣冇動。
反正帶進火葬場也燒不化,留給他的下一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