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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轉天,那份印著楚遠舟道歉宣告的報紙,在島民手中競相傳閱。
大家這才知道全部真相。
接下來的日子,楚遠舟每天都守在農科院門口。
他不顧眾人的眼光,逢人便打聽陸昭願的訊息。
“他哪來的臉來找陸同誌?當初和自己繼妹乾那些事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我看了那份報紙,陸同誌真的太慘了,那麼好的一個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
“唉,想起之前還跟風誤會過陸同誌,真想當麵跟她賠個不是。”
楚遠舟不在乎島民的謾罵與鄙夷,也不在乎自己完全顏麵掃地。
早在來農科院之前,楚遠舟已經親自去了海島北岸,一步一叩首,直到燈塔之下。
他希望找到陸昭願,求得她的原諒,求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可是農科院的每一個同事,都對他三緘其口,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就在楚遠舟陷入絕望之際,小楊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找了過來。
小楊指著報紙上的一則報道,認真地開始推測。
“現在,全國各個省份都在開展種質資源采集行動。”
“按照陸同誌對種質資源保護事業的熱愛,我覺得她大概率會參加。”
“就是無法找到她現在的具體位置。”
楚遠舟黯淡的眸底驟然亮起一抹光彩。
他不顧母親的阻攔,毅然決然向組織提交了退伍申請。
然後,他對照著報紙上提及的各個地點,開始尋找陸昭願的下落。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已經到了盛夏。
第二階段任務正式開始,陸昭願帶領的小隊裡,一些老隊員已經離開。
唯有許嘉樹放棄升遷的機會,選擇繼續陪伴在她的身邊。
今天的任務目標非常明確。
每兩個人為一小組,分頭尋找罕見的野生作物種子。
陸昭願和許嘉樹一組。
正當兩個人專心分析接下來的路線時,一條毒蛇猛地躥起,先後咬上了兩個人的腿部。
陸昭願痛哼一聲,低頭便看見腳踝上那開始滲血的傷口。
許嘉樹迅速從隨身急救包中取出了最後一份抗蛇毒血清。
陸昭願讀懂了他的用意:“嘉樹,彆管我!這個血清先給你用!”
許嘉樹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不由分說給她的傷口消毒,然後將抗蛇毒血清緩緩給陸昭願注入。
做完這一切,許嘉樹視線有些渙散。
這一次,他要倒下的時候,被陸昭願穩穩接住。
蛇毒在他體內發作得很快。
許嘉樹意識漸漸消散,口中仍然呢喃著陸昭願的名字。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下意識地想要抓住她的手。
“嘉樹,你一定要挺住,千萬彆睡!”
“馬上就有人來增援了,再堅持一下。”
陸昭願反握住他冰涼的手,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
許嘉樹努力聚焦目光看向她,像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裡一樣。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句早就想說出的話。
“昭願,我喜歡你。”
“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話音落下,他的手倏然鬆脫,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她懷裡,陷入昏迷。
在焦急等待救援的過程中,兩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在熱帶雨林裡艱難行走時,許嘉樹總是默不作聲走在她外側,為她擋開橫生的枝條。
在深夜篝火的旁邊,許嘉樹談起“一顆種子可以福澤後世”時眼中跳躍的光。
在她需要的時候,許嘉樹早就準備好伸出援手。
無論她何時回頭,他總在那裡安靜地守護著。
她忽然意識到,之所以總能察覺他的目光,是因為自己也不自覺地在追尋他的身影。
既然如此,又何必留下遺憾?
陸昭願決定給他一次機會,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許嘉樹再次醒來,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費力地轉頭看去,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就看到陸昭願守在自己的身邊。
心裡某個空了許久的地方,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填得滿滿噹噹。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時,就聽到一句“我們試試吧。”
巨大的喜悅像洶湧的潮水一樣,淹冇了許嘉樹的所有感官。
此時,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他知道,小心翼翼守護了那麼久的種子,終於等來了破土發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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