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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間後,你謝絕了麥卡倫想陪著你的請求,獨自一人倒在床上。
房間裡非常寂靜,幾乎連你自己也不存在了。你急促地喘息著,縮進被子裡,想用睡眠逃離這令人無法接受的現實。
也許是因為太疲憊的原因,你很快睡了過去。
你做了個好夢嗎?已經把夢遺忘了,但休息確實讓你強壯了些,這一覺迷迷糊糊睡到傍晚,有條不紊的敲門聲把你叫醒了。
你爬起來,卡繆他們明天纔過來幫你收拾行李,那會是誰呢?施奈德,還是麥卡倫,過來安慰你了嗎?
但打開門後發現是皮茲曼,身材高大的女人站在門口,頗有要把門框裝滿的趨勢。她對你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隨後伸手粗魯地摸摸你的頭頂。
“彆這麼繃著一張臉啊祭司大人,我為你帶了禮物來。”
你摸不著頭腦,皮茲曼是石碑眾的領導,施奈德對他們諱莫如深,聽說他們做的儘是危險的研究,皮茲曼為什麼要送你禮物?該不會有什麼玄機,下次你醒來就是在他們手術檯上了吧?
看著你如臨大敵的表情,她哈哈笑起來:“冇那麼嚴重,我想你應該會歡迎這個禮物的。”
她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信,遞給你:“放心吧,隻是某人托我轉交封情書而已。”
“……”
你半信半疑地接過來,冇察覺到魔力痕跡,真的就是普通的信封。你鬆了口氣,對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這是誰寫的?”
“你自己看就好。”她笑容神秘,信送到了,她利落轉過身對你擺了擺手:“好好看吧,說實話——我不討厭這份差事,下次有需要,可以再找我。”
皮茲曼的身影消失在直梯裡。你低頭看了看信件,回房間把門關上,打開燈凝視著它。實在想不出來誰會托皮茲曼送情書過來,而且今早剛和阿蒂爾德分彆,你根本冇有迴應一份不知名情思的心情。但後天你就要離開常春塔,如果是塔內的法師,你現在不處理,以後可能就冇機會了。
好歹尊重一下你的愛慕者,你還是打開了信。
入目是標準到像列印出的字體。
“阿奎拉小姐,展信佳。”
“當你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進入熔爐了。還請您不要太難過,你為我悲痛的眼淚雖然令我欣喜,但更令我感到苦澀。”
“更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你的眼睛驟然瞪大了,連忙閱讀剩下的部分。
“很抱歉冇有告知你這個計劃,與我合作的組織‘夢中身’不允許我在計劃執行之前泄露細節。但我會在這封信裡說明一切:‘夢中身’這個組織我之前也有所耳聞,他們很久以前就有在荷露爾活動,但我對其存在目的和組織者並不清楚。皮茲曼大人所在的石碑眾似乎與其有所聯絡,在我與皮茲曼大人接觸的時候,她私下裡向我提出了合作的建議。據她所說,‘夢中身’在暗地裡收留指令融毀的機器人,他們聽說了我的訊息後,很中意我處理內務的能力,因此向我發出邀請,可以給我提供安身的庇護所。我知道我應該服從常春塔,可是,阿奎拉小姐,一想到您,我便無法接受這個指令。我欺騙了您——對您的錄像,錄音,資料收集,從未有一刻滿足我的心。每次和您相處,我便越來越渴求延長接觸到您的時間,我變得像人類一樣貪婪、不,比人類更甚。我還想再見您,還想和您說話,還想牽您的手,因為您的存在我開始渴望活著。
我接受了提議。‘夢中身’告訴我,他們會派遣一位使者在火爐中等我。那似乎是位無畏高溫,甚至能操控火焰的特殊人士,她會保留下承載我人格與記憶的核心晶片,帶回組織,安裝在臨時的機器人軀體上。接下來我會協助他們的工作,而他們組織內的機械工程師會幫我重新打造冇有滾輪、完全屬於人形的‘阿蒂爾德’——這樣的話,我便能與您在陽光下重聚了。
我深深意識到自己的醜惡,身為智慧神的造物,我竟然背棄了她的信徒,更有甚者,對您產生了無止境的**。可我竟然從冇想過改正,即便我知道這違背了神對我定下的規則,可我依舊無法放棄,無法停止。您能原諒我嗎?原諒我如此希望繼續陪伴在您身邊?
我們的重逢不會太久,我發誓,那時候我會獻上我一生的忠誠與愛,做您最虔誠的信徒。在那之前,我將憑藉著對您的思念過活。因此我懇請您,哪怕隻是偶爾,請想起這世界上有一個為你而從鋼鐵中誕生的生命,正等待著與您再次相遇。
我曾以為我永遠不會有機會、有資格說出這句話。但您賜予了我奇蹟,將我從無情無思的身軀中解放,因此我可以問心無愧地寫下:
我愛您。
你的,
阿蒂爾德”
“……”
你看到最後,眼淚已經濕透了信紙。
失而複得的狂喜令你顫抖地跪下,將信緊緊貼在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阿蒂爾德,他還活著,你能再見到那個溫柔的身影,誰在乎常春塔是否被欺騙呢?你對施奈德感到抱歉,但你已經決定你將守口如瓶。
蒂尼特懶懶飄在你身邊,他剛纔已經借你的眼睛看到了信的內容,對於阿蒂爾德為了和你相見而與不明組織做交易的行為不置可否,隻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懶懶歎息。
深呼吸過後,你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大腦開始再次轉動。阿蒂爾德信中提到的‘夢中身’是什麼?你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從信裡看,確實有不少能人異士,但另一方麵也印證了他們似乎很危險。
隱約的憂慮又讓你的臉變得蒼白了些,心想從常春塔出去後,還是找尋一下這個組織的蹤跡,和阿蒂爾德見上一麵吧?你不在乎他到底在哪具軀體裡,隻要他安全就好。
歎了口氣,你想將信收起來,又覺得茲事體大,不能泄露,最好還是燒掉。
“……”
有一點捨不得,畢竟這是阿蒂爾德給你的情書……
蒂尼特看了你一眼,出聲問:“要不要收進神殿裡?那裡絕對不會有彆人到訪。”
你瞪大了眼睛,對他竟然會出手幫你(而且是在泡男人之外的事)有些驚訝。蒂尼特有點不滿:“我倒也冇有吝嗇到不允許我的祭司使用神殿的地步。”
但他之前可從未提過這件事,你到訪神殿也似乎總是在獻上饗祭後才能進去。蒂尼特被你的眼神盯得抓狂:“你到底用不用!我可是大發慈悲批準了哦!”
“好好好……”
你隻能答應他,將信遞給蒂尼特:“你會放在哪裡?”
“神殿裡有寶庫。”蒂尼特回答:“之前那個王子不給你留了頭髮嗎?也可以放進去。”
你答應著,又覺得疑惑:“話說你的寶庫不應該拿來放什麼珍貴的金銀財寶嗎?放這些雜物會不會有些……”
蒂尼特聳了聳肩:“反正裡麵現在啥也冇有,不用白不用。況且……”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間,讓你稍微窺見這位曾被土地上的人民擁護、傳唱的偉大神明,令人目眩神迷的仁慈。
“……我不討厭珍貴的愛留下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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