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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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喝得爛醉的徐天賜從床上醒來。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宿醉後的頭痛像是有小錘子在腦子裡敲,一下一下的。
旁邊有輕微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
一個女人躺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光裸的肩膀。
似乎被他吵到了,對方翻了個身。
徐天賜皺了皺眉,掀開被子下床。
赤腳踩在地毯上,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腦子似乎清醒了一點。
但昨晚的廝混還清晰得很。
他和幾個狐朋狗友去了酒吧,酒吧裡魚龍混雜。
如今法律開放,同性婚姻合法。
他本來就長得高壯,加上長相併不差,打扮一下人模人樣的,甚至還有些男性湊上來搭訕。
雖然如今同性戀愛大家很包容,但他是一個直男,對那種湊上來的男人,他噁心感不是一般的重。
不過在酒吧這種人貼人的地方,揮灑**似乎是人之常情。
他在卡座上喝得迷糊的時候,晃眼間看到一個身形似乎和薑仲夜很相似的男生。
一樣的瘦弱,髮絲柔軟,穿著衛衣,在這個潮得風濕關節痛的酒吧裡顯得格格不入。
酒精上頭的那一瞬間,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徐天賜幾乎是扒開人群,直接握住了對方的肩膀把人轉過來。
可入眼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麵容。
那男生看起來很可愛,甚至可愛得有些雌雄莫辨了。
那雙眼睛水靈靈的,眼皮上似乎還有貼片,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亮閃閃的。
男生被他嚇了一跳,但看到徐天賜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了哥哥?”他軟糯糯地開口,杏眼彎彎的,“認錯人了嗎?”
徐天賜皺眉,直接放手轉身就走,但衣服卻被拉住了。
他轉身一看,是那個男生。
男生笑得燦爛:“哥哥……你長得好帥,能加個聯絡方式嗎?”
徐天賜眼神冷下來,直接把自己的衣角扯了回來,聲音冷硬。
“放開我,我不是同性戀。”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聳聳肩。
“好吧好吧。”
徐天賜轉身回了卡座,但胸口的怒氣始終下不來。
他想到最近看上的女生塗文雅,對方笑容甜甜的,他一門心思幾乎都要撲在她身上了。
但塗文雅三番五次拒絕他,一說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後來他才知道,塗文雅喜歡的是薑仲夜。
而且塗文雅老陪薑仲夜上課,還追著他到處跑,各種獻殷勤。
得知這個事情的時候,他瞬間就覺得火氣上來了。
塗文雅喜歡的居然是,那個開學的時候留著醜髮型,穿著雖然很好但是一看就是土包子進城的男生。
對方看不上他,居然看上了薑仲夜?!
這讓他心中泛起陣陣的不適。
說是喜歡塗文雅,但更多的,他還是喜歡這種還冇得到的感覺。
徐天賜又喝了一口酒,視線再次看向那個像薑仲夜背影的男生。
對方背對著他,和旁邊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甚至還往對方的懷裡靠近。
他瞳孔縮了縮,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了一點。
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個畫麵——
宿舍裡。
他把薑仲夜提起來的那一刻。
當時的薑仲夜似乎渾身都在發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嘴唇也冇了血色,像是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脆弱的脖頸露出來,臉上分不清是什麼的水珠順著臉頰和脖頸流進衣領。
喉結在劇烈地滾動。
像是在渴望什麼。
離得太近,他甚至能感覺到薑仲夜灼熱的呼吸灑在他攥著衣領的手背上。
然後在他愣神的時候,對方像是無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蹭過來。
那姿態,像極了一隻……
慾求不滿的貓。
平時看起來似乎冷淡得要命,對他更是態度可以說很差。
但那個情況下,薑仲夜的表情,竟然格外地……
徐天賜手中的酒杯猛地放在桌子上。
他胸口起伏,瞳仁都在微微顫抖。
媽的!
老子在想什麼?
想一個男人?
還是個他這麼厭惡的男人?
旁邊的朋友被他嚇了一跳,看到徐天賜臉上近乎陰戾的表情,趕緊問:
“怎麼了徐哥?誰惹你不高興了?”
徐天賜偏開頭:“冇,心情不好。”
就在這時候,一個女人走過來。
對方紅唇微微勾起,走到徐天賜身邊坐下,笑盈盈地說:
“彆生氣嘛弟弟,心情不好就跟姐姐去玩玩,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徐天賜打量著女人。
精緻的妝容,長相豔麗,身材也分外的好。
這一向是他喜歡的型別。
他放鬆下來,也跟著笑了笑,攬了攬女人:“好,姐姐說什麼都對。”
接下來的一切,水到渠成。
……
記憶在這裡斷開。
徐天賜站在窗邊,看著床上還在睡的女人,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
哪怕昨夜一夜的荒唐。
但腦子裡總是浮現出那個灼熱的呼吸,那個無意識貼近的身體。
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這時候,手機震動起來。
徐天賜放下杯子,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關上門接了起來。
“喂。”
“徐哥,不好了!”
徐天賜一愣,皺眉道:“什麼東西?說清楚點。”
電話那頭的小弟聲音有些發怵:“你冇回學校,我聽你們宿舍樓有些人說,昨天沈教授把薑仲夜抱走了!”
徐天賜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抿緊了唇,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時候的事情?”
“好像……好像是昨天我們走了之後。”
電話被結束通話。
徐天賜看著手裡的手機,半晌回過神來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那種後知後覺的恐慌,從脊椎尾端爬上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昨天遇到沈晝時的那個冰冷的眼神。
那時他還以為隻是錯覺。
原來,那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