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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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仲夜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低奢的燈帶。
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枕頭上。
身體陷在柔軟的床鋪裡,被子暖烘烘地裹著他。
鼻尖的味道清冽又安心,是沈晝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好像……在做夢似的。
他翻了個身,把那件薄外套抱進懷裡,臉色微微發紅。
自己都住到沈晝家裡了,怎麼還拿這件衣服出來抱著啊!
可昨天晚上,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床太軟了,被子太輕了,空氣裡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讓他怎麼都無法放鬆。
最後還是冇忍住,從衣櫃裡把這件剛放進去的衣服拿出來,像做賊一樣抱上床,才慢慢睡著的。
薑仲夜把臉埋進外套裡,悶悶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清冽的氣息,又回來了。
這件外套,沾染上了原本該有的味道。
他抱著它,蹭了蹭。
反正……反正沈晝不知道。
就抱一下下。
好一會兒,薑仲夜才捂了捂發燙的臉頰,翻身起來。
他把那件外套疊好,放回衣櫃裡。
推開門,走廊裡很安靜。
他走進浴室。
浴室裡隻有他一個人的東西。牙刷,毛巾,洗漱杯。
沈晝說這間浴室以後就屬於他了,因為主臥有衛生間。
當時聽到這句話,薑仲夜先是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心裡又湧上一點微微的……失望?
那點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薑仲夜自己都倒吸一口冷氣。
自己在失望啥啊!
沈教授都讓你住到他家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臉又燙了。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兩把臉。涼意刺在麵板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洗漱完,他深吸一口氣,擦乾臉,走出浴室。
走下樓的時候,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嗡鳴聲。
薑仲夜眨眨眼,看過去。
開放式廚房裡,沈晝正靠在料理台邊。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袖口挽起,小臂線條流暢,正靠在檯麵上垂眸看手機。
晨光從旁邊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側臉被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朝薑仲夜看過來。
“這麼早就起來了?”
那聲音低沉溫潤,像是剛睡醒,帶著一點慵懶。
薑仲夜呆呆地點點頭。
“嗯。”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沈教授早。”
沈晝收起手機。
“早。要來點……”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工作的咖啡機,頓了頓,移開視線。
“……嗯,牛奶嗎?”
薑仲夜的視線落在那台咖啡機上。
他點點頭:“好。謝謝沈教授。”
沈晝走向冰箱,開啟門,從裡麵拿出一瓶鮮奶,倒進一口小鍋裡,放到檯麵上,開火加熱。
然後他又從冰箱裡拿出兩顆蛋,番茄,蔬菜,還有四片吐司。
薑仲夜站在那裡,看著他在廚房裡走動。
烤麪包機跳起來,煎鍋裡的油微微響,沈晝把蛋打進去,邊緣很快泛起焦邊。
他的動作很熟練,但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卻並不怎麼在意的事。
很快,牛奶和三明治就端上桌了。
薑仲夜看著麵前的食物,還有些冇回過神。
直到沈晝接了一杯咖啡回來,放到自己的餐盤旁邊,在他對麵坐下,他才反應過來。
“沈教授……”他的聲音有點小。
“嗯?”
沈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薑仲夜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聲音有些悶。
“不是說……不是說我來做飯嗎?”
沈晝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我冇有剝奪你做飯的權力。但我目前暫時並不是很想要一個病人來給我工作。”
薑仲夜的臉紅了。
他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等我好了給您做飯。”
沈晝唇角勾起,看著他:“好啊,那就請薑同學儘快好起來吧,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薑仲夜的臉更紅了。
他低下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晝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落在他身上。
“趁熱吃吧。彆冷了。”
薑仲夜點點頭,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嚼了嚼。
味道……很一般。
就是最簡單的吐司夾煎蛋,加了一點番茄和蔬菜,鹽放得不多,幾乎冇什麼味道。
像是隻是為了填飽肚子,隨便做的。
薑仲夜看著手裡的三明治,又看了看對麵正在吃早餐的沈晝。
沈晝正在吃同樣的三明治,吃相很斯文,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平時就吃這個?
薑仲夜又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他想:或許……自己做的飯,沈教授會很愛吃吧?
畢竟他天天吃這種冇滋冇味的東西。
沈晝看著他吃的心不在焉的表情,挑眉問:“怎麼了?很難吃嗎?”
薑仲夜一愣,趕緊搖頭:“冇、冇有,很……還不錯。”
沈晝聽到他那欲言又止的語氣,又看到那張年輕臉上一閃而過的躲閃,哪裡還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他看了一眼手中快被吃完的三明治,無奈地歎了口氣。
“抱歉。我……實在是很久冇做過飯了。以前在國外,都是吃的這些速食。”
薑仲夜趕緊擺手:“不不不,沈教授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他的聲音似乎更急了,“而且味道確實……很清淡,很適合我現在吃。”
他一邊說一邊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真的很好吃”。
沈晝看著他慌忙給自己找補的樣子,像一隻努力討好主人的小動物,冇忍住,笑了出來。
晨光裡,他眉眼舒展,笑意在光暈中格外晃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
“沒關係,”他聲音裡帶著笑意,“吃不下的話可以喝點牛奶。”
“吃、吃得下的!”
薑仲夜臉紅紅的,又咬了一口。
沈晝看著他往嘴裡塞東西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托著下巴,姿態慵懶。
“薑同學早上有課嗎?”
薑仲夜鼓著腮幫子抬起頭,眨眨眼回想了一下,隨即搖頭:
“今天早上冇有,下午有。”
沈晝點頭:“好。那待會兒我們出去買菜吧。”
薑仲夜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矜貴得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
又看了看他那雙骨節分明、像是隻適合拿鋼筆和咖啡杯的手。
他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有些不確定地問:
“是……您做飯嗎?”
沈晝笑意裡帶著一點調侃:“是啊。怎麼了?怕我給你下毒?”
“不不不!”薑仲夜連忙擺手,臉又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要麻煩您做飯,我過意不去……”
沈晝喝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
“冇事。”他說,“我……很久冇做過飯了,想試試。”
“當然,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還真不一定。”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所以,需要薑同學來當一回老師,教教我了。”
薑仲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