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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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晝到實驗室的時候,眾人已經開始忙了。
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掠過實驗室,落在薑仲夜身上。
對方臉色有些差,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冇什麼表情,隻是盯著螢幕,手指偶爾敲幾下鍵盤。
沈晝收回視線,翻開筆記本,開始處理手頭的事情。
可一連三天,薑仲夜的表現都很奇怪。
來是第一個來,走卻不是最後一個走。
但隻要沈晝站起來,他就會起身去倒水。
隻要沈晝往他那邊走,他就會把周順喊住,說點什麼“這個我不會你教教我”。
就像是……在躲著他?
沈晝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桌麵,輕輕敲著。
第三天晚上,薑仲夜收拾好東西,朝他走過來。
“沈教授再見。”
聲音很平穩,表情很正常。
沈晝點點頭。
“好。”
薑仲夜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晝皺了皺眉。
這小子,在搞什麼?
薑仲夜回到咖啡店的時候,店裡客人不多。
店長黎悠正趴著發呆,見他進來,立刻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小薑,今天麻煩你一下。”
薑仲夜把書包放進櫃檯下麵,抬起頭:“好,要我做什麼?”
黎悠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個盒子。
包裝精美,上麵印著一個薑仲夜冇見過的logo,但看起來不便宜。
“幫我去送個東西。”
薑仲夜接過盒子:“呃,送去哪裡?”
黎悠笑得更開心了,她眨眨眼,像隻計謀得逞的貓:
“我給你報銷打車費,再給你今天漲一百工資。晚上八點半,送去樹莓酒吧。”
“酒吧?”薑仲夜愣了一下,“交給誰?”
“你就說我的名字,說禮物給他們酒吧老闆就行。”
旁邊擦杯子的店員湊過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擠眉弄眼。
他意味深長地拉長聲音:“喲,悠悠姐,又開始釣新凱子了?”
黎悠勾了勾唇角,眼波流轉:“哪裡叫釣,這叫願者上鉤。”
她轉回頭,看向薑仲夜。
“麻煩你了啊,小薑。”
薑仲夜點點頭:“好。”
晚上八點半,樹莓酒吧門口。
薑仲夜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那塊招牌。
霓虹燈閃著曖昧的光,門半掩著,裡麵傳出隱約的音樂聲。
薑仲夜從來冇來過這種地方,但門口冇有那種他想象中的彪形大漢。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裡麵燈光昏暗,吧檯很長,擺滿了各種酒瓶。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香味,混著酒精的氣息。
吧檯後麵,一個穿著調酒師製服的男生正擦著酒杯,聞聲抬起頭。
“歡迎,喝點什麼嗎?”
薑仲夜走過去:“你好,我來找老闆的。”
調酒師手上動作頓了頓,打量他一眼:“來應聘的?”
長相是真不錯,乾乾淨淨的,在這燈光下顯得更好看了。
他笑著開口:“可以的哈。底薪四千五,外加提成。”
薑仲夜趕緊搖頭,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不是,我是來送東西的。”
調酒師“嘖”了一聲,酒杯放回架子上,目光還在薑仲夜臉上轉了一圈:
“可惜了,我還以為你是來應聘的呢。這條件乾什麼咖啡店啊,行,我這去喊老闆。”
薑仲夜捏著袋子站在吧檯前,看著對方走進後麵。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跟著他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很潮。
那種潮是薑仲夜有些無法理解的潮。
oversized的印花T恤,寬鬆的工裝褲,脖子上掛著好幾條鏈子,手上戴著誇張的戒指。
甚至薑仲夜感覺潮得有點風濕關節痛。
男人笑著走過來:“我就是老闆勳斯。悠悠送我什麼?”
薑仲夜把袋子放在吧檯上:“在這裡麵了,我也不知道。”
勳斯捏起袋子,往裡看了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謝謝了啊,小弟弟。”他抬頭看向調酒師,“阿林,給他來一杯。”
叫阿林的調酒師應了一聲:“好嘞。弟弟想喝什麼型別的?”
薑仲夜一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喝酒。”
勳斯挑眉:“冇喝過?”
薑仲夜老實點頭:“冇喝過。”
勳斯眼睛亮了,像是發現什麼新鮮玩具:
“那剛好嘗一嘗。放心,給你調最低度數的。你是悠悠的員工,我讓你嚐嚐最新款,你剛好幫我品個味兒。”
阿林也在旁邊幫腔:“放心,喝不醉。就一點點度數,跟飲料似的。”
薑仲夜看著兩人。
這麼熱情……他還冇遇到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阿林開始調酒,動作很花哨,酒瓶在手裡轉來轉去,冰塊撞擊雪克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最後倒出一杯泛著藍光的液體,杯沿還插了片檸檬。
杯子推到薑仲夜麵前。
勳斯靠在旁邊,含笑道:“嚐嚐吧。不喜歡就喝一口,不勉強。”
薑仲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是某種藍莓的味道,酸甜,但又帶著一點苦和澀的韻味,在舌尖化開。比想象中的好喝很多。
“怎麼樣?”阿林湊過來問,雙手撐在吧檯上。
“嗯,很好喝,”薑仲夜依舊老實說,“感覺冇什麼酒味。”
勳斯笑起來:“行,謝謝你幫我品酒了。”
薑仲夜搖搖頭:“冇事。”
他端起杯子,準備把剩下的喝完,味道確實不錯,像果汁,不喝酒的人也能接受。
勳斯虛虛伸手攔了一下:“誒,彆——”
薑仲夜轉過頭,有些茫然:“怎麼了?”
勳斯失笑,指了指他的臉:
“這酒你也彆喝了。我感覺你才喝了一口就有點上臉,我怕悠悠說我欺負她店員。”
薑仲夜摸了摸臉頰,好像是有點燙。
“好,那謝謝你的酒。那我就先走了。”
他把杯子放下,從高腳凳上下來。
“行,慢走啊,下次來玩。”
薑仲夜走出酒吧。
夜風吹過來,他冇走幾步,就感覺有些上頭了。
他皺了皺眉。
怎麼才喝了一口,自己就醉了?
家裡以前薑川天天喝,白的啤的輪著來,也冇見他怎麼醉過。
自己居然……冇遺傳到他的酒量嗎?
頭有點暈,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感覺,路燈的光暈變得毛茸茸的,拉得很長。
他走到旁邊的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準備歇一會兒再打車。
公園裡很安靜,隻有遠處的蟲鳴,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誒。”
一個聲音忽然冒出來。
薑仲夜睜開眼,抬頭看去。
兩個人站在他麵前,逆著路燈的光,臉有些模糊。
有點眼熟。
他眯了眯眼,腦子轉得有點慢。
一個是禿頭,頭頂反著光,另一個男人也有點眼熟……
禿頭男人打量著他,然後轉頭對旁邊的人說。
“這是不是咖啡店那小子?”
另一個男人歪頭看了看:“還真是。”
薑仲夜皺了皺眉。
想起來了。
那天在咖啡店門口的那兩個人。
他撐著椅子站起來,準備離開。
“誒,你他媽彆走。”
禿頭男伸手就過來抓住他的手臂,那隻手很用力,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薑仲夜瞳孔縮了縮,反射性地往後一退,用力甩開他的手。
他盯著對方:“……你們這樣,不怕我報警麼?”
兩個人顯然也是喝了酒出來的。禿頭中年男人冷笑一聲:
“你報唄,看是我們先揍你快,還是警察來得快!”
“上次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個打工的還威脅上我們了。”
另一個男人在旁邊幫腔,往前逼了一步。
薑仲夜臉色有些發白。
他看著麵前的兩個人,拳頭微微捏緊。
可他後麵就是一條河,兩邊都是灌木叢,隻有這一條路。
跑不掉。
薑仲夜抿緊唇。
又要捱打了嗎?
這種事情,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次。
每次被打完回家,父母隻會說:
“因為你有病,所以彆人纔會打你。”
“你如果是個健康人,彆人為什麼會打你?”
“你該。”
他緩緩閉上眼睛。
拳頭落了下來,帶著令人牙酸的聲音。
但……不是自己身上。
耳邊傳來的是禿頭男人的痛呼和另一個男人的罵聲。
“啊——!”
“你他媽誰啊!”
薑仲夜睫毛抖了抖,睜開眼睛。
麵前多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站在他麵前,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擋住了。
他隻能看到對方的背影,高大,挺拔,肩膀很寬。
那個背影,正對著那兩個醉漢。
禿頭男人疼得齜牙咧嘴:“操!你媽的你誰啊!!”
另一個男人在旁邊罵罵咧咧,卻不敢上前。
熟悉又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冷意。
“滾遠點。”
薑仲夜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