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蝕骨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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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快跑是水仙!】
【雙潔,年上】
【表麵溫和內心隱忍自卑陰濕瘋批攻x渴膚症逐漸陰濕得寸進尺雙/星受】
【極端攻控受控請勿噴作者謝謝,人物性格行為自有邏輯,感情線循序漸進。】
【剛出評分,還在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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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房間裡,薑仲夜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那股感覺又來了。
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癢,像無數隻螞蟻在麵板下麵爬。
不是普通的癢,是蝕骨的,讓人發瘋的癢。
他咬著被子,渾身發抖。
手掌搓上手臂,用力地搓,直到麵板髮紅髮燙。
但這點刺激根本不夠,就像用羽毛撓癢癢,越撓越癢,越癢越想要更多。
他隻能把被子裹得更緊,被子在麵板上擦過的地方,癢意稍微緩解一點,但擦過之後,十倍百倍的癢又湧上來。
“嗯……”
薑仲夜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潮紅,眸子泛著水光,睫毛濕漉漉的,唇齒微張,能看到一點猩紅的舌尖。
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折磨的,身體承受不住的豔色。
可這不是**。
是比**更可怕的,從初有意識起就伴隨著他的詛咒。
渴膚症。
他查過這個詞。
有些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會有,有些被長期忽視的兒童會有。
他們像渴水一樣渴望被觸碰,麵板會真的“渴”,會發癢,會發燙,會在獨處時瘋狂叫囂。
但那些人可以治療,可以慢慢適應觸碰,可以痊癒。
他不行。
因為和人接觸,或許不僅是渴膚症,還有那個噁心的秘密……可能也會暴露。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被子裡,渾身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尖銳,刻薄。
“薑仲夜?!你滾出來!”
薑仲夜猛地僵住。
身上的癢意還在,但他必須壓下。
他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對抗癢意,顫抖慢慢止住了。
他穿上外套,用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開啟門。
客廳裡煙霧繚繞。
薑川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正在抽菸。
他穿著維修工服,胡茬冒了出來,那張臉和薑仲夜有幾分相似,但那雙三角眼讓這張臉失了英氣,多了幾分兇殘。
柳萱在收拾桌麵上的菸頭和酒瓶,看到薑仲夜出來,她的怒氣肉眼可見地往上竄。
“讓你收拾家裡你收拾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一天天就知道躲在房間裡,你是死人嗎?”
薑仲夜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啞:“對不起,媽,我馬上就去。”
旁邊的薑川把菸頭掐滅,隨手丟在地上。
“先給你說件事情。”
薑仲夜腳步頓住,站在那裡。
“我準備給你辦休學。”
“隔壁你王叔說了,去他那裡乾活,一個月給你四千塊。以後你就去那裡乾。”
薑仲夜的身體晃了晃。
他抬起頭,失魂落魄地看著薑川:“爸……我能不去嗎?我還想繼續唸書……”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帶上了哭腔:“我能掙獎學金的。我成績好,年級前三,我把掙到的都給你們,彆不讓我讀……”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籌碼。
他的成績,他的獎學金,他的未來,他願意全部獻出去,隻要能繼續唸書。
薑川看著他這副樣子,火氣上來了。
“就你那點獎學金能乾什麼?”
他一腳踹在桌子上,桌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夠家裡開銷嗎?夠吃飯嗎?直接給我去進廠!”
薑仲夜朝他走了兩步,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跪這他並不覺得丟人,隻要能繼續唸書,跪多少次都行。
“求您了,爸……”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
“不要這樣……我以後出來一定掙很多錢,我把所有錢都給你們,求您了……”
柳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那眼神裡冇有心疼,冇有不忍,隻有厭惡。
“你還是直接去打工吧。”她語氣平淡。
薑仲夜轉頭看向她,眼眶通紅:“為什麼……媽,我成績不——”
他的話還冇說完,柳萱的臉色沉了下來,打斷了他的話。
“你知道王婉怎麼說的嗎?”
薑仲夜愣住了。
王婉,林禮的媽媽,是他的同桌的媽媽。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柳萱看著他,眼底的厭惡又多了兩分:
“你自己身體有缺陷你自己不知道嗎?!是生怕彆人看不出來你有病是不是?!”
她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
“林禮回去跟他媽說,你上課的時候老是發抖。他媽來跟我說的時候,你知道我什麼感覺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怪胎出來!要不是你,我們早就能過好日子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來!你怎麼不去死呢?!”
薑仲夜臉上血色褪儘。
他跪在那裡,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成績,是因為他的秘密可能要被人發現了。
是因為他可能給這個家丟人了,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恥辱。
薑川看著他那副樣子,一肚子火氣更重。
他一腳踹在薑仲夜身上,聲音粗糲凶狠:“滾出去!彆在我麵前,看到就噁心!”
薑仲夜被踹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他冇有哭。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乾了。
他沉默地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膝蓋磕破了,有點疼,但他冇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他知道,如果還呆在家裡,接下來就是一頓打。
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
罵完,趕出去,等他們消氣了再回去。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們不想讓他唸書了。
樓道裡,薑仲夜扶著牆慢慢往下走,膝蓋上的傷一抽一抽地疼。
但比起心裡的痛苦,這點疼算什麼?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生下來的時候,很健康,但是,多出來的一個畸形的地方。
讓父母在親戚麵前臉麵儘失。
他們想過做手術,可手術費用不是兩個初中都冇讀完的人能承擔的。
隨著他慢慢長大,器官逐漸成型,他失去了做手術的機會。
父母從開始的複雜,變成了後來的拳腳相向。
“不許讓任何人碰你!”這是他們從小對他說的最多的話。
“不許讓彆人知道你的秘密!要是讓人知道了,你就去死!”
他記著,牢牢地記著。
所以他從不讓任何人碰到自己。
同學不小心碰到他,他會像被燙到一樣躲開。
老師想拍拍他的肩膀,他會後退一步。
所有人都覺得他孤僻,古怪,不合群。
可冇人知道,那種渴望像毒癮一樣折磨他。
麵板會發癢,會發燙,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瘋狂叫囂。
可他隻能忍著,就是不敢和任何人有接觸。
因為一旦被碰到,彆人就有可能會發現他的秘密。
他怕彆人覺得自己是變態。
更怕彆人發現他身體的秘密。
薑仲夜走出單元樓時,外麵正在下雨。
五月初的雨,還有點冷。
雨滴打在身上,帶來寒意,他閉上眼睛仰起臉,讓雨水淋得更徹底一些。
他想去上京大學。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學校。
他成績好,年級前三,老師說他很有希望。
他早就選好了,去上京,去那個遙遠的,冇人認識他的城市,離這裡越遠越好。
他上學的錢,都是自己半工半讀掙來的,從上初中開始,幾乎冇花過家裡的錢。
可有什麼用?
父母是監護人,他們有權力決定讓不讓他繼續讀。(小說彆當真)
而現在他們決定了。不讀了。
薑仲夜漫無目的地走著。
可雨越下越大,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他開始冷,冷得發抖。
薑仲夜哆嗦著,蜷縮到一個牆角旁邊。
這個位置不能完全遮雨,雨水依舊飄進來,但至少冇有淋得那麼厲害。
他抱著自己,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髮絲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長長的睫毛上滴落水珠,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世界很大。
可是……
好像冇有一個真正能容納他的地方。
忽然,頭頂的雨停了。
薑仲夜愣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
一個男人撐著傘,站在他麵前。
他的個子很高,頭髮打理得很好,穿著一件薄外套。
衣服看起來很貴,和這條破舊的巷子格格不入,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乾淨疏離的氣質。
對方唇角有一顆小痣,那顆痣隨著他微微牽動的嘴角,顯得格外明顯。
“你還好嗎?你看起來很冷。”他的聲音低沉溫潤。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蹲下來,然後披在薑仲夜身上。
薑仲夜本能地一僵,想躲開。
但男人冇有碰到他,隻是把衣服給他披上,隨後,將傘撐在薑仲夜的旁邊。
傘很大,剛好把薑仲夜整個人罩住,一點雨都飄不進來。
薑仲夜愣愣地看著他,問道:“您不打傘嗎?”
“冇事,雨總會停的。”
他說完後,站起來,轉身走進雨裡。
薑仲夜看著他走遠,直到那個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低頭看著撐在地上籠罩自己的傘,看著披在身上的外套。
外套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清冽乾淨,和這個潮濕的雨夜完全不一樣。
這是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主動靠近他。
不是厭惡,不是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