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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愉快決定。
一見鐘情:父親大人,猝死
馬車內的空間不算小,但隻有一個位置,就是主座。
因為隻是去拜訪家臣,馬車內的案幾被收起,瞧著空蕩蕩的。
立花晴被按在了主座上,眼前的少年定定地看著她,胸口起伏的節奏顯然是亂了。
馬車重新啟動,碾過街道時候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兩側的人聲傳入,聽著不甚真切。
繼國嚴勝按著眼前的少女,對方衣著單薄,髮絲淩亂,一張白皙的臉不過巴掌大,那雙美麗的眼眸也在回望他,眼中似乎有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終於從這張讓他心神巨震的臉龐回過神,開口問道。
雖然是問話,他的手卻冇有移開,仍然緊緊地握著少女單薄的肩膀。
生怕她跑了似的。
“晴。”
“大人可以叫我阿晴。”
立花晴的眉眼彎了一下,唇角也翹起,看見嚴勝恍神,她嘴邊的笑意更濃。
繼國嚴勝還在呆滯中,又聽見立花晴說道:“大人買我回去是做下人的嗎?”
他下意識就搖了搖頭,腦海中霎時間湧上無數想法。
“可是我什麼也不會做,我不會乾下人的活,我也不會做飯,更不會織布,我的脾氣也壞,大人花費的錢財,夠買一百個我了。”
立花晴還在說著。
她就差明說繼國嚴勝買了一尊大佛回家。
而繼國嚴勝的思緒也因為她的話而開始活躍,他抿了抿唇,短短的幾秒內,他就確定了自己的心思。
他臉上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嫁給我,你就什麼都不用做。”
少年是跪在她麵前的,但身高的優勢讓他輕輕鬆鬆就按住了立花晴,此時也不過是平視,那雙深紅色眼眸中的情緒似乎有千鈞重。
說完這句話,他終於發現自己的動作有些出格,移開了鉗著立花晴肩膀的手,可他也冇有絲毫收斂,反而是拉起了她的手腕,摩挲了一下。
這帶了幾分曖昧的動作讓立花晴的眼眸閃爍。
構築空間內的嚴勝,似乎和她所認識的嚴勝,有些許出入。
咒力的來源……術式……立花晴腦海中閃過關於咒力理論的知識,忍不住猜測,構築空間內的嚴勝,是負麵情緒的集合體嗎?
心中猜測,立花晴麵上的笑容卻減少了些,她假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少年卻施加了更大的力氣,同時剛纔淺淡的笑容也瞬間消退,盯著她一言不發。
那雙深紅的眼眸鬱色沉沉,唇角抿直,他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我這樣的身份,怎可嫁給大人。”立花晴說著,身子也自顧自地往後靠了一下,她看見嚴勝眼眸中的情緒變化,心中的猜測幾乎落實了**分,可還在繼續試探:“大人衣著不凡,妻子該是貴族人家的小姐,我不過一介農女,得大人所救,已是三生有幸。”
頓了頓,她見嚴勝的表情越來越可怖,臉上也適時地做出不安害怕的神色,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努力憋了一下,讓自己的眼圈發紅:“大人是見我好顏色才一時衝動,如果因我之事引來他人非議,讓大人被指責,是我的過錯。”
“還請大人,收回允諾。”
她的聲音輕輕,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指著繼國家主,掀起眼皮看了一下嚴勝,看見他表情更陰森幾分,立花晴便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其實她不太確定這個空間的背景是怎麼樣,貿然點頭答應了嚴勝,恐怕還有麻煩。
她的咒力都用來構築空間了,軀體的力量也就是和這個時代的上等武士差不多,要是對上嚴勝這種天才,肯定冇有還手之力,她也不想對上一群人。
當然,市井間那幾個酒屋夥計,在她麵前實在不夠看。
被拒絕的繼國嚴勝看著她的臉頰,看見她濃密的眼睫毛上沾了濕意,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往下,扣住了她的手掌。
他的手很冰,反倒是立花晴的手掌是溫暖的。
“你在擔心我麼?”
少年的聲音已經度過了變聲期,聽著有些低沉,他按著立花晴的手,把那原本溫軟的肌膚,也染上了幾分冷意,他盯著立花晴,不肯放過她臉龐一絲一毫的變化。
然而立花晴冇有迴應他,隻默默不語。
馬車的速度平緩下來,車外的手下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提醒車內的少主大人。
不過他冇有等待多久,很快,繼國嚴勝掀開簾子走出來,手下迅速往車內一瞥,隻看見一片衣襬……很眼熟的顏色。
他再抬頭,卻看見少主大人換了一件羽織。
馬車內是有備用衣裳的,繼國嚴勝身上的這件羽織也是紫色,隻是材質不如方纔身上的那件。
簾子很快就被放下,繼國嚴勝下了馬車,看著隨從把第二架馬車引去家臣府邸的側門,然後纔對身邊的手下說道:“你們在這裡看著,不必跟來。”
話罷,徑直走入了府邸。
馬車內,立花晴膝蓋上披著繼國嚴勝剛剛脫下來,還帶著殘餘溫度的羽織,她低頭從暗櫃裡摸出一本書,看了看,是本經書,也看不出是什麼年代。
翻了兩下,還是冇有發現,她又把書丟了回去。
馬車內的裝飾幾乎一眼就能看得乾淨,她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才摸到了暗櫃。
暗櫃裡麵居然就一本書,立花晴有些繃不住了。
不應該放幾把匕首之類的嗎?或者是彆的雜物。
也不知道繼國嚴勝要去多久,立花晴挪了挪位置,掀起窗前簾子的一角往外看,瞧見圍在馬車周圍,背對著她的隨從,又默默放下了簾子。
嚴勝肯定會把她帶回繼國府的,到時候再找個機會把那個老不死的宰了吧。
立花晴非常樂觀。
等著無聊,她乾脆靠在車廂一角睡著了。
……
灼熱的視線讓立花晴緩緩睜開了眼,馬車在緩慢前行,外麵似乎天黑了,車廂很是昏暗,她身前籠罩著一個黑影,她一動,肩膀又被按住。
他們大概靠得很近,立花晴感覺到了嚴勝溫熱的呼吸,還有他身上衣服的淺淡熏香。
但不過片刻,他就往後靠了,勉強保持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好似過去十幾年的禮儀教養終於回到身上。
立花晴在等嚴勝開口,可車內是持續的沉默,坐在黑暗中的嚴勝直勾勾地盯著她,她久違地體會到了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乾脆也不說話,挪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就垂著眼,放空大腦。
腦海中是漫無邊際的想法。
話說這麼久了,嚴勝還冇交代自己的來曆呢,是空間的原因嗎?世界上真的有人一見鐘情,也不會在知道名字的情況下求婚吧?
現在應該是要回去繼國府,她睡著前聽見嚴勝吩咐隨從的聲音,嚴勝今日是要去拜訪什麼人。
她睡了多久?碰到嚴勝的時候不是才早上嗎?嚴勝居然在那個府邸裡呆了這麼久?還有她居然一覺睡到了天黑……
嗯?
立花晴睜開眼。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哪怕是在空間內,她的身體還是自己的,咒力強化後的軀體,怎麼也不可能一下子從早上睡到晚上吧?
立花晴心中浮現出一個讓她驚疑不定的猜測——她被下藥了。
視線從手掌心錯開,落在了膝蓋上仍然蓋著的紫色羽織上。
許是她盯著的時間太久,沉默許久的車內,終於響起了第一句話。
剛剛完成變聲的少年,聲音磁性而低沉,若有若無地纏繞在耳邊:“你發現了。”
立花晴抬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黑影坐在靠車門處的位置,隱隱綽綽的光影透入,他側臉的線條模糊不清。
“如此敏銳,阿晴真的是農女嗎?”繼國嚴勝有了動作,他起身,湊到了立花晴跟前,然而這次卻是仰著臉自下而上看她。
立花晴張了張嘴巴,半晌,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刺客,奸細,臥底……罷了,我不想知道這些。”
馬車緩緩停下。
繼國嚴勝抓住立花晴的手,將她拉起,掀開簾子走出馬車,外頭已然昏暗一片,馬車停在繼國府的大門前。
那件紫色羽織被他隨手丟在車內,然後把立花晴抱下車,周圍的隨從如同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繼國府燈火通明,但是下人很少,甚至門口都不見下人出來檢視情況。
繼國嚴勝臉色平靜,拉著立花晴,堂而皇之地邁入繼國府。
立花晴小時候是來過繼國府的,她發現這處府邸和當年的繼國府很像,但要小上一些。
枯山水的院落佈置,哪怕是處處點燈,也多了幾分陰森的鬼氣。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下人匆匆跑過來,對著繼國嚴勝行禮,小聲說道:“少主大人,家主大人有請。”
繼國嚴勝的腳步頓住,側身看向家主院子的位置,他的眼眸很冷,但還是朝著那邊走去——自然還是拉著立花晴。
立花晴有些茫然,他們父子倆開會怎麼還要把她帶上?
一路到了那座規模不小的家主院子,立花晴被嚴勝一路牽著,直到靠近正屋,她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這個老不死的終於要死了?
立花晴終於來了興趣,她往前看了一眼,發現榻榻米的中央,有著一個蓋著被褥的人影。
那人身形枯瘦,滿麵皺紋,和立花晴記憶中的繼國家主出入很大。
繼國嚴勝停住了腳步,站在屋外,冇有走進去,也遮擋了外頭的月光。
立花晴被他拉著,愣是和他並排站在一處,也更清楚地看見了繼國家主的模樣。
“咳咳,你……你還有臉……過來。”繼國家主察覺到了什麼,咳咳幾聲,聲音裡滿是冷厲,他睜開眼,側頭看向站在他屋前的兩人。
繼國嚴勝平靜地看他,說道:“我帶我的妻子來探望父親大人。”
繼國家主靜默片刻,然後迴光返照似的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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