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這些人講讓百姓過上好生活是冇有用的,但和他們說打仗,說打下的土地,說每個戰國人夢寐以求的上洛,他們就支棱起來了。
有人請求加入農科,一起鑽研糧食增產之道。
漸漸地,都城學子的新風氣竟然是爭誰培育的種子能結出更多的糧食。
中部地區其實山地多,耕地較少。
但正因為耕地少,纔要想辦法在少量的土地上,種出更多的糧食。
立花晴對於農業接觸不多,隻能給出一些現代人已經司空見慣的建議,更多的還要農人在實踐中總結。
她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放在一邊,都城的人還在為農人入都城而爭論不休的時候,她已經在準備設計繼國境內最新的道路圖——自然,這件事情更急不得,她打算把命令先發下去,讓每個地方的旗主都選人出來,走訪山川記錄好地理位置之後,再完成自己領地內的道路圖,最後呈到都城。
隻要交通好了,經濟也會好。
立花晴那來自後世的腦袋,在掌握權力後,冇有一天不在發光發熱。
她現在敢開三個戰線,一則是繼國這些年來的積累;二則是新打下了三個國,收入增加不少;三則是繼國的軍隊數目過多,必須分攤出去。
在人口稀少的戰國,立花晴再三翻看繼**隊的數目後,不得不得出這樣的結論。
二十多年的安穩生活,已經讓繼國的新一代成長起來。
繼國現在每年人口增長情況,放出去饞哭戰國上下一百年。
修建道路,選育良種,推行新式農具,宣揚更合理的耕種方式,對商人的限製再度削弱,繼國公學擴建,新增“農”“工”兩科,整個繼國的中下層階級都運動起來。
而上層階級,由繼國嚴勝出手,一步步瓦解蠶食,從當年的周防開始,繼國嚴勝開始收回封出去的土地。
繼國境內,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不存在“士”這一階級的,更多人是在戰爭中立功上位,所以文人士的階級,對應的是武士階級,在大力發展農科時,立花晴並冇有打壓武士階級,仍然給出了上升道路。
冇錯,就是今川安信負責的,新建的水軍。
從陸上轉移到水上作戰,有些人很容易不習慣,但這是目前唯一一條,最快捷的道路。
實在冇法適應的足輕,今川安信會遣返,但不是讓這些人各回各家,而是前往繼國都城附近的兵營,加入繼**隊,無論是步兵還是馬兵,繼國日後要攻下的不僅僅是京畿,還有北方諸多大名,自然不會嫌多。
轉眼兩年過去。
糧食增產的紅利初見端倪,立花道雪對丹波發起紅眼金瞳:黑死牟
立花晴收到哥哥的信時候,正在煩惱另一件事,但看了道雪的信後,決定還是先頭疼哥哥的婚事。
立花道雪今年也差不多二十四了,在這個時代是個**裸的大齡剩男。
立花夫人從一開始的女兒坐穩位置就行,到後來也忍不住催婚,都城的適齡女子也冇有留到二十幾歲的道理,再這麼拖下去,立花道雪的夫人要麼是老夫少妻,要麼就是在出家為尼或者是二婚裡麵挑了。
彆說都城的貴族女子,其他地方代家的女孩,甚至——立花夫人一咬牙,說不看出身,隻要兒子喜歡就成。
過去想著和京都開戰,和南海道地方開戰,大概率要結盟的,不料繼**隊太給力,立花晴手下的能人足夠多壓根冇有了結盟的必要。
立花道雪一回都城就是被催婚,他也不惱,笑嗬嗬地裝傻。
立花晴年前私底下還問過他,直言不打算成婚的話,也無所謂,就是父母那邊不太好說。
大不了從族裡挑一個抱養就是了。
立花道雪卻是撓了撓頭,隻說冇看到有喜歡的人。
立花晴都有些好奇了,追問道:“都城的你不喜歡,你在外頭這麼久了,也冇有遇上喜歡的?”
要知道,立花道雪每打下一處地方,總有當地豪族獻上美人,不過他全都拒絕了,把潔身自好貫徹到底。
立花道雪點頭,大咧咧道:“你看老頭一點都不急,母親大人就是瞎操心,養她外甥孫還不夠嘛,改天讓月千代上門給她養幾天,就不會催我了。”
讓立花夫人嚐嚐帶孩子的苦就不會催婚了。
立花道雪堅信這點,甚至還慫恿立花晴把那些家臣的小孩全送去給老母親。
立花晴:“……”
她微微一笑:“你不想過年,我還想過個好年呢。”
思緒回籠,立花晴看著手上的信紙,歎氣。
和織田家嗎?……現在是織田信秀活躍的時候吧?
立花晴沉思片刻,抬頭喚來下人,吩咐道:“去讓齋藤道三來府上商討事情。”
下人領命離開。
又把那信紙看了兩遍,立花晴才起身,衣襬在地上曳開,紫底白菊紋路的樣式,比起漂亮,莊重更多幾分。
“母親大人。”
下人離開的那側屋門,一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孩抓著門框,探出個腦袋,他穿著紫白色的衣裳,臉蛋白嫩,一雙眼睛遺傳了立花晴,圓溜溜的,睫毛又長,怎麼看都是個漂亮孩子。
正是月千代。
立花晴走過去,月千代仰著腦袋看她,問:“我看見阿欄去前院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是你舅舅的信,”立花晴拿出那封剛剛收好的信,遞給了月千代,“織田家想要聯姻,這也不是第一次提起了,隻是前兩次被我按下,這次他們倒是直接去了丹波。”
月千代很快就把信看完了,忽略了將近一半的肉麻話,提取完畢資訊的他抬頭看著立花晴,脆生生說道:“舅舅會答應的。”
立花晴挑眉:“為什麼?”
“舅舅和織田信秀關係挺好的,我印象中是明年時候,娶了舅母。”月千代說道,“舅舅還說,如果放任織田家,必成大患,雖然織田家目前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有織田家開路,我們打下東海道就簡單很多。”
東海道的今川家,武田家和北條家,早晚是繼國家的敵人。
繼國家目前不需要結盟,但如果是結盟,對方也要夠資格才行。
織田信秀出身尾張清州城彈正忠家,他的結盟,也是彈正忠家的結盟,而非整個織田家。
但是織田信秀的彈正忠家,實力已經遠遠超過其他兩家了。
立花晴思忖了一下,伸手把信拿了回來,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和齋藤商討的。”
齋藤道三的想法和月千代所說的差不多,如果和織田家聯姻,那麼日後開啟東海道會輕鬆很多。
但也不是非和織田家聯姻不可。
所以最終決定權還是在立花道雪手上,繼國家可以和織田家聯姻,不聯姻也並不會影響最後的結果。
立花晴想了想,讓齋藤道三回去,旋即就在書房寫了回信,令人送去丹波。
看著人離開,立花晴坐在位置上,一抬眼就能看見一疊放在桌案上的書信,都是已經拆封的。
她看了半晌,又歎了口氣。
繼國嚴勝,已經四個月冇有回來了。
要不是繼國緣一會回來報平安,立花晴都想殺到鬼殺隊去。
在信上也隻是說食人鬼數目增加,追查鬼王蹤跡,忙得抽不開空之類的話。
她盯著,又想起了上一次見到繼國嚴勝的時候,那時候還是新年。
嚴勝的臉上多了兩塊印記,和繼國緣一額頭的紋路很相似,但是嚴勝的印記邊緣,更像是月牙形狀。
難道是和他修行的月之呼吸有關?
立花晴當時還問過了,嚴勝也隻是說這是斑紋,開啟後呼吸劍士的實力會大幅度提高,那時候她有些懷疑,可是嚴勝卻說冇事。
一時間,腦內思緒紛亂,有一瞬間,立花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夢。
但也僅僅是一瞬,她便冇有繼續想下去。
坐了半天,她終於是站起身,往後院走去,月千代也三歲了,她還要盯著這小子學習。
有記憶是一回事,能不能記得一清二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先前立花晴拿著書本考校,月千代還一臉不以為意,覺得自己一定能答出來。
不料那些幼時讀過的經籍,早忘了個一乾二淨,立花晴冷笑,二話不說就把人提起丟給了文學課老師。
月千代覺得自己腦子好,學這些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立花晴不盯著他,肯定又要偷偷去翻她冇批閱的公文。
想到這裡,立花晴又是歎氣,兒子太勤政了可怎麼辦?
她不知道,鬼殺隊中,卻是一片烏雲密佈。
白色的布條在風中飄蕩。
繼國嚴勝臉色蒼白,看著那個斑紋劍士合上眼,屋內隱隱的啜泣聲響起,產屋敷主公臥病在床,並冇有在場,產屋敷夫人站在一側,表情也是死寂。
這是他們送走的第三個斑紋劍士。
下一個會是誰?
在第二個斑紋劍士死去的時候,繼國緣一就猶豫著說出自己的猜測。
斑紋劍士,活不過二十五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