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情之所至 甘之如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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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戈這些年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冇有任何人知道他對秦沅京的感情。
而且在李崇戈的縱容與引導下,秦沅京對他的依賴更甚,哪怕秦沅京朋友眾多,李崇戈自信他也永遠是那個獨一無二。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和諧,李崇戈心甘情願地默默等待。
可秦沅京二十五歲生日前夕,消失在了李崇戈的世界裡,
在紛亂的的猜測與激烈的討論中,李崇戈安靜地抽完一支菸,然後回到了空寂的住處。
秦沅京離開了他。
李崇戈腦子裡反反覆覆隻有這一個念頭。
為什麼?
李崇戈不敢問。
他不相信秦沅京是因為蔣沐媛而離開。
那是為什麼?
李崇戈驚恐又絕望地猜測,難道秦沅京那個笨蛋察覺到了他的感情?
可不管是因為什麼,秦沅京的離去證明,他不再需要李崇戈了。
李崇戈並不是他的獨一無二,隻是他的可有可無。
所以,即便李崇戈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立即去加國把秦沅京抓回來問個明白,卻並未付諸任何的行動。
日子照常過著,李崇戈忙碌更甚從前。
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發現李崇戈不對勁的人,是喬恭瑜。
晚春多雨,未關嚴的窗戶透進幾縷綿延雨絲。
知道李崇戈心情大概不會好到哪裡去,喬恭瑜循著地址,第一次到了李崇戈的住處。
他拿了兩瓶好酒,敲了很久的門,才讓那扇沉重的大門開啟。
屋內很黑,隻有客廳的落地燈開了一盞,李崇戈黑沉的身形擋在門前,如魅如鬼。
濃重的酒味摻雜著血腥味,讓喬恭瑜的眉心跳了又跳。
他將人將人扶著推進了門,藉著微弱的光找到了玄關的開關。
客廳所有的燈被開啟,喬恭瑜清晰地看見李崇戈手背鮮血淋漓,流淌的血液順著修長的手指滑向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詭異的紅光,觸目驚心。
“李崇戈,你瘋了!”
李崇戈抬了抬眸,眼神空洞而麻木,向來巍峨挺拔不動如山的身軀搖搖欲墜,喬恭瑜又氣又急,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迅速給自己的私人醫生打了個電話。
李崇戈視線落在空蕩的門口,喃喃道:“我還以為……他回來了。”
這裡,除了打掃房間的阿姨,隻有秦沅京會來。
喬恭瑜瞥向酒櫃邊散落一地的酒杯,和茶幾上菸頭堆積的菸灰缸,訥訥地退後了一步。乾巴巴地安慰道:“小沅隻是頑皮,玩夠了,他會回來的。”
如果說,喬恭瑜冇有親眼目睹,他絕對不會相信冷靜理智的李崇戈會有這樣失控的時候。
“不,他不會回來了。”
李崇戈往後仰靠在沙發上,眼中氤氳的……是淚。
喬恭瑜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退了一步。
一個荒謬的猜想讓他整個人彷彿被一根棒子敲傻在了原地,頭皮被震得發麻。
終於回過神後,喬恭瑜害怕李崇戈再受傷,默不作聲地收拾了飛濺地到處都是的玻璃碎片後退了出去,在最近的藥店買了些紗布,按照醫生的指導,先給李崇戈做了簡易的包紮。
自始至終,李崇戈都隻呆呆地靠在沙發上,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安靜地讓喬恭瑜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醉死了過去。
私人醫生還有十來二十分鐘才能到,喬恭瑜坐在沙發另一頭點了支菸,啪嗒啪嗒抽完,做足心理準備後纔敢開口:“你對小沅的感情,不止朋友那麼簡單吧?”
李崇戈冇有說話,但眼珠卻轉了轉,看了過來。
將菸頭摁進已經滿滿噹噹的菸灰缸,喬恭瑜雙肘撐在膝蓋上,抱著腦袋一連歎了三口氣後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去把他給你找回來!”
“不用。”
“不用?那你折騰自己乾什麼!”喬恭瑜指著李崇戈的手背怒聲怒氣地質問的同時又不禁替李崇戈覺得不值。
李崇戈是如何對秦沅京的,喬恭瑜全都看在眼裡,就算秦沅京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該連聲道彆都冇有就把李崇戈一個人拋下!
更何況,李崇戈對他是這樣的心思,秦沅京這樣不負責任的行為幾乎等於是要了李崇戈半條命。
“我冇有想要折騰自己,我隻是很想他。”
原來,不是秦沅京依賴他,離不開他。
而是李崇戈離不開秦沅京。
李崇戈撐起了身子,用完好的那隻手從煙盒裡掏了支菸咬在嘴裡,搖搖晃晃要去找打火機,被喬恭瑜又按著坐下。
喬恭瑜黑著臉,順手幫他把煙點燃。
“你可真行,都開始抽菸了。”
喬恭瑜剛拿濕巾將地上殘留的血跡擦乾淨,他的私人醫生就按照地址找到了門前。
把李崇戈的手處理好之後,喬恭瑜好還想再留下說些什麼,但是很明顯,李崇戈並冇有這個心情和興致,環手站在玄關的姿態明顯是送客的意思,
“答應我件事。”
喬恭瑜剛送走私人醫生,自己就成了那個要被送走客人,看在李崇戈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喬恭瑜也無法再與他計較什麼,隻好有些無奈地迴應。
“什麼事?”
“彆讓他知道。”
“怎麼?你打算藏一輩子?你這些年的付出算什麼?”
李崇戈喝了很多酒,但偏偏他身體已經逐漸不受控製,思維卻依舊清醒地可怕。
“那是我心甘情願,與他無關。”
李崇戈對秦沅京的好,並不圖任何回報。
喬恭瑜站在門前,張了張嘴卻未發一言,他並不讚同,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與李崇戈去爭辯並不理智。
“今晚,多謝。”
李崇戈開啟門,不算客氣地把人送走。
要習慣冇有秦沅京的日子很難,李崇戈花了三個月依舊無法適應。秦沅京可真狠心啊,硬是一次也不肯聯絡他。
秦沅京所在的地址,也已經安安靜靜地在李崇戈的郵箱裡躺了快三個月。
所以,最終,李崇戈還是在初夏的其中某一個尋常的日子,去了趟加國。
他並不想打擾秦沅京,他隻是想遠遠看一眼,看他過得好不好。
秦沅京很挑剔的,不知道他是否能習慣加國的飲食和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