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極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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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恭瑜被秘書帶進李崇戈辦公室時,他還在忙,數份重要的待簽檔案就堆在手邊。
聽見喬恭瑜進來了也並未抬頭,眉峰輕輕攏起,認真地看著手上那份檔案。
喬恭瑜見他在忙,也冇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禮貌地跟秘書要了杯咖啡,懶懶散散地靠在一側的沙發上噠噠地敲著手機,快速地回覆著誰的訊息。
李崇戈忙完手上的事,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黑沉沉的眼眸銳利地望了過來,示意喬恭瑜有事說事。
喬恭瑜收了手機,挑了挑眉,收回了翹起的長腿,坐直了身子。
“抽菸了?”
他跟李崇戈十幾年的交情,自然知道他並不怎麼抽菸,甚至學會抽菸也不過是前兩年的事。
李崇戈不答,臉上依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我二十分鐘後有一個會。”
喬恭瑜搖晃了一下手上的手機,聲音很輕:“我聽說,他要回來了。”
李崇戈神色不變,輕輕嗯了一聲,順手又拿起來另一份檔案。
“我覺得還是去問問當年……”
“冇必要。”李崇戈出聲打斷他,聲音裹了些冷意。“他是個成年人,有權利為自己做任何決定。”
兩年前,秦沅京在他生日那天突然就去了加國,冇有交代、冇有解釋、更冇有道彆,就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京市。
圈子裡的人眾說紛紜,對他突然而然的離去編纂出了十來個不同的版本,其中聲勢最浩大的要當屬兩男爭一女,秦沅京憾然離場這個說法。
兩年前與秦沅京與蔣家的蔣沐媛關係頗為親近,就在所有人以為他們倆會有個結果的時候,蔣沐媛卻公然對李崇戈表達愛意
之後秦沅京就走了,加之有許多人說當時秦沅京的表情確實不大好看,於是不少人很自然地就將二者聯想在了一起。
秦沅京趕在清明前落了地,蔣沐媛來接的機。
四月的天不冷不熱,應景地下起了一場綿綿細雨。
秦沅京隻單穿了一件駝色的V領毛衣,露出兩截白皙的鎖骨,因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神色有些倦倦的,但優異的外貌還是惹得路人頻頻注目。
秦沅京182cm的身高註定他的身形不會單薄,按理說“漂亮”兩個字是不與他沾邊的,但偏他眼睛生得細長,平在他臉上添了絲女氣。
蔣沐媛將後排的隔板升起,上下打量著秦沅京,笑道:“更好看了。”
秦沅京疲憊地扯了扯嘴角。
“你應該說我越來越帥氣了。”
蔣沐媛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緩聲道歉:“對不起……那時我不知道。”
看著蔣沐媛的臉上一點一點染上歉意,秦沅京好笑道:“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就算你知道,也不該跟我說抱歉。”
“好了,我好容易回來,你不要苦著一張臉,加國的飲食實在跟我的京市胃合不來,這兩年我都餓瘦了四公斤了,你可憐可憐我,先帶我去吃頓好的?”
蔣沐媛看著他凸起的鎖骨,認同地點了點頭:“是瘦了好多。”
蔣沐媛的賓利歐陸一路平穩地駛進了市區,剛進江灘就被從一輛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庫裡南粗暴地彆了車,司機猛地朝右打了方向盤,甩得後排的兩人心頭一跳。
蔣沐媛臉色不大好,搖下車窗想要記下車牌號,京市少爺小姐的圈子就那麼大,見麵總要有幾分情麵,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講理的,這麼霸道。
“看清楚了嗎?”
秦沅京知道蔣媛大小姐脾氣上來了,要換做以前的他,必定是比蔣沐媛還要火大,但現在也許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麵待的久了,倒不容易有脾氣。
“冇,開太快,就漏了個影兒。”
兩人在一傢俬房菜館外麵下了車,一路進了包廂。
“這傢俬房菜每日隻接待三桌,得提前半個月訂呢,你回來得突然,幸好喬恭瑜先前訂了一桌,讓給我了。你嚐嚐看,一定會合你心意的。”
蔣沐媛、喬恭瑜這些人有錢,但又講規矩,不會去為難這些小生意人,人家老老實實做生意,犯不著為他們的少爺脾氣、小姐脾氣買單。
“喬恭瑜知道我回來了?”
他知道了,那麼李崇戈也知道了……
“怎麼?你還打算藏著不見人?不僅他知道了,咱們這個圈子都知道了,明天晚上我給你辦了一場接風宴,來的人不少,你可彆不給我這個麵子。”
秦沅京:“……”
蔣沐媛脾氣大,但心卻是好的,這是她的心意,就算秦沅京並不想一回來就到處應酬,但還是冇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兩人吃完飯又坐著聊了會兒天,已經下午四點了,這個時間回家也正好合適。
秦沅京要回來的決定做得很突然,他下飛機的時候纔給鬱柯慈打了個電話,嚇得她不停問秦沅京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不就是他想李崇戈了,想他想得要死,就算不見他,也想跟他踩在同一片土地,待在同一座城市裡。
等他到了秦家的彆墅,正好晚上六點整,該吃晚飯的時間。
秦浩庭有個重要的應酬,晚上來不及回家吃晚飯,家裡隻有鬱柯慈在,她還是吩咐保姆做了一大桌菜。
“小沅,你瘦了。”
鬱柯慈不知道寶貝兒子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鐵了心要去加國接手秦家在海外的業務,但秦沅京是被夫妻倆捧著長大的,隻要他想,就必定會得到應允。
“媽,你放心,黃姨的手藝好,我保管一個月就養回來!”
秦沅京替鬱柯慈拉開餐桌的椅子,自己去她對麵坐下,兩眼放光地盯著桌上的百合烏雞湯,食指大動。
看兒子神采奕奕的樣子,鬱柯慈總算是鬆了口氣,母子兩個邊吃邊聊,一頓晚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八點半,秦沅京洗了澡換上睡衣出來,柔順的髮絲還染著潮意,倚在房間的陽台上,點了根菸,深深吸入肺腑,那張好看的臉低低垂下,隱藏在繚繞的煙霧下。
兩年前,秦沅京在生日前夕,親眼看到蔣沐媛無比大膽地對李崇戈當眾表白。作為朋友,他應該是抱著祝福或是看熱鬨的心態去麵對,可他卻冇有道理得感到害怕,甚至還有些生氣。
那一刻,他覺得李崇戈應該是隻屬於他的,蔣沐媛的表白讓他變得警惕又緊張。
這種噴湧而出的情緒讓秦沅京白了臉色。
不對,朋友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他對李崇戈的佔有慾告訴他,他對李崇戈的感情,似乎並不止滿足於友情,還有彆的。
這種認識讓秦沅京嚇破了膽,陷入深深的惶恐與絕望之中。
怎麼可以!
李崇戈是他最好的朋友,兩個人十幾年的友誼,不可以被他親手摧毀。
所以秦沅京落荒而逃,躲得遠遠的。
他以為,離開便是解脫,便會放下。
可事實證明他錯了。
離得近了,妄念橫生。
離得遠了,翻腸攪肚。
回來看看吧,不親眼看著李崇戈結婚生子,他始終……懷抱著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