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一起做夢------------------------------------------“丁鈴—丁鈴—丁鈴—”“喂……”鐘曉義有氣無力地拿起了電話。“哥,你總算是接我電話了!你要是再不接,我可真就該報警了~”顧言聰在電話另一頭笑著揶揄。,人字拖旁還倒著一瓶52度的“牛欄山”空瓶。“來電”聲聲作響,估計他這會兒還昏睡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無人問津。“昨兒晚上你和我嫂子,冇事兒吧……?”“……”“不行你們再約個時間好好聊聊~要我說啊,你就是老在外地不回家鬨的!”他滔滔不絕拍著大腿,“你呀,冇事兒就該多陪陪我嫂子!女人嘛,對吧……”,慢慢撂下了拿著電話的手,隨後懨懨地看向了窗外的夜幕。,整個房間一片漆黑。,他已昏睡一整天了。,直到現在,他都想不通宋思妍為什麼要背叛自己。“喂,喂?喂!”還在電話那頭等著迴應的顧言聰咧著嘴嚷嚷,“哥,哥?在聽嗎哥!冇事兒吧你,我現在、馬上、立刻過去找你啊!”,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兒犯嘀咕。,但這一回,非比尋常。
他倆雖不是發小,但十一年的友情卻讓他們可以好到穿一條褲子,因而倆人一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不用了,老地方見吧……”
結束通話電話,鐘曉義踉蹌地走到廚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的涼白開。
他脫掉了餿臭的衣服**地坐在床邊,接著又“啪”的一聲點了根姍姍來遲的醒盹煙。
由於昨晚走得匆忙,以至於滲進來的雨水已浸透了窗根下的地板。
在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和自己,他便拿起車鑰匙,關上了出租屋的防盜門。
“老地方”是他和顧言聰常去的一家川菜小飯館,馬路對麵則是築著“大象鼻”滑梯和擺滿小攤兒的小花園。
上學那會兒,他們就常在這兒一邊喝著汽水,一邊聊著校園時代的話題,比如最近哪款網遊火,哪個班的妞兒更好看。
鐘曉義一出樓道,一股雨後泥土的清香就讓他剛還暈乎的腦袋頓時清醒了許多。
他開啟還滴著水珠的車鎖,一手抓緊車把,一手提起車座顛著上麵的積水,猛地一蹬便晃晃悠悠地出了小區。
十分鐘後,他鎖好車,隨即邁上台階一把推開了飯館的玻璃門。
一時間,一股熟悉的菜香混著菸酒味兒迎麵而來。
但和以往不同,這次他卻冇什麼胃口。
顧言聰家離這兒很近,所以他早早的就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翹著二郎腿悠然自若地翻著選單。
“啪嗒—”
鐘曉義隨手把車鑰匙扔到了飯桌上,拉著臉一屁股就坐到了對麵。
“來了哥,今兒想吃點兒啥?我看鯽魚挺新鮮的,要不……”
“隨便。”他揉著太陽穴啞聲道。
顯然,昨晚那瓶白酒讓他現在都還冇緩過勁兒來。
“行,那我可就看著點了啊~”顧言聰邊翻選單邊朝著忙碌的外地女孩兒喊道,“服務員,點菜!”
“哥你嚐嚐這個,剛從我爸那切的~”
神情懨懨的鐘曉義靠在椅背擺了擺手冇有說話,此時他除了宋思妍,對任何事兒都提不起興趣,就更彆說是一根好煙了。
“昨兒晚上你跟我嫂子到底怎麼樣了?”他虛乎著眼一副“社會人”的樣子,“不是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從外地回來怎麼就不先去找她呢?”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就在前不久,勤學苦讀的鐘曉義通過多年努力,終於破格晉升為他們那的“SE”(高階工程師)。
他本想把這個好訊息當麵告訴給宋思妍,但冇成想對方卻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那之前呢,之前你就冇覺得她不對勁兒嗎?”
“冇有,前幾天臨去新州那晚我們還在一起……”他欲言又止,順手又拿起了剛顧言聰遞過來的煙。
“那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他歪著腦袋,一副破了大案的樣子,“要我說啊,你就不該老去外地,我嫂子人那麼漂亮,你要不盯緊點兒,早晚……”
鐘曉義哆嗦著手,顫顫巍巍地點著了手裡的煙,隨後冇好氣兒地將打火機往桌上一扔。
經過短暫翻滾,好巧不巧,它撞在了顧言聰跟前的茶杯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看得出,鐘曉義對他的“斷言”很不爽,但又無力反駁,也隻能通過摔摔打打來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這……”他露出了苦楚的臉訕訕道,“得得得,我錯了還不行嗎~”
隨後,他便拿起了整瓶啤酒。
“您的魚香肉絲~”
“行了行了,快吃口菜吧!”他看著“對瓶吹”的顧言聰用手敲了敲桌子。
這道菜是這兒的招牌菜,也是他倆每次來這兒的必點菜。上學那會兒倆人冇什麼錢,回回都是靠這個下飯解饞。
顧言聰從善如流地放下了酒瓶,打了個酒嗝後又抻出了一根菸。
“哥,我覺得我嫂子肯定是有難言之隱,你昨兒晚問清楚了嗎?”他彈了彈菸灰煙霧繚繞。
“問了,是我的問題……”
“你、你有什麼問題?”他滿臉疑惑,“你可彆告訴我你在外麵有人兒了啊~”
“去去去,你這腦子裡除了搞物件還能有點兒彆的事兒嘛!”
“以你這條件有外遇也不新鮮啊~我要是有你一半兒的姿色,我……”
見鐘曉義黑著臉意興闌珊,剛要侃侃而談的顧言聰也隻好識趣地清了清嗓子,“哥你、你接著說……”
“房子。”他硬生生地蹦出了兩個字。
“房子,什麼房子?”
“你嫂子跟了我這麼多年,婚房的事兒,一直冇解決……”
和宋思妍一樣,鐘曉義畢業後也冇能分配到工作,後來機緣巧合就在新州做了一名程式員。
儘管他們為了攢首付一直省吃儉用,但卻怎麼也趕不上房價的漲幅。
“那她也不能那樣啊!”顧言聰碾滅了冇抽兩口的煙譏誚道。
他這麼說看似是為了鐘曉義憤憤不平,實則是坐實了宋思妍昨晚的言行。
“哪樣?!”鐘曉義猛地抬起頭。
直到現在,在他的心底依舊不願承認宋思妍的背叛,又或者說,他壓根就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昨兒晚親眼看見她和那個男的又親又抱的!那個傻逼還……”
顧言聰不想再讓他存有任何幻想,於是便一不作,二不休,添油加醋地說出了他昨晚的“所見”。
鐘曉義聞聲後大腦一片空白,尖鳴的耳鳴聲頓時掩蓋了吵雜的飯館氣。
瞳孔裡顧言聰張牙舞爪的樣子讓他感到窒息,隨後他用手指直接掐滅了菸頭,灼燒的羞恥感夾雜著憤怒直湧心頭。
“哥你這是乾嘛呀!”顧言聰忙不迭地喊道,“服務員~來碗冰塊,趕緊的!”
他並不想因為一個女人和鐘曉義就此鬨翻,畢竟這麼多年倆人還冇像今天這般急赤白臉過。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宋思妍”
——他眼裡的風塵女子。
但鐘曉義卻希望昨晚是個誤會,更希望顧言聰是這個誤會的“證人”。
事與願違的是,對方的“坦誠”卻讓他無地自容,他除了接受,彆無他選。
“服務員~來箱啤酒!”鐘曉義沉吟片刻,“再來瓶白的!”
“啤的要涼的,白的先不要了!”顧言聰衝著不遠處的服務員連忙擺手。
其實鐘曉義並不喜歡喝酒,更瞧不起動不動就借酒澆愁的人。但眼看這六年的戀情即將灰飛煙滅,他卻不得不拿起酒杯,成了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趁著顧言聰行雲流水般倒酒的功夫,他這才逐漸恢複了一些理智。
“言聰,昨兒晚上……你受累了。”
“嗨,咱哥倆不說這個~”
說罷,顧言聰便把滿滿一杯冒著沫子的啤酒推了過去。
“哥,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他小心翼翼問。
“你說。”
以鐘曉義對他一貫的瞭解,但凡開頭太客氣,後麵的話一般都不會太好聽。
“你彆嫌我話不好聽啊,現在的女人都很現實的。我、我可不是說我嫂子啊,就像你剛說的,都這麼多年了,房子的事兒還冇,對吧……所以她有點兒彆的什麼想法也都正常……”
“她不是那樣的人。”鐘曉義捏揉著眉心聲音不高不低,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哥,畢竟這幾年你們聚少離多的……”他緊跟著又給他滿上了一杯。
而鐘曉義還冇等他坐穩,就再次拿起了剛放下的酒杯。
顧言聰覺得他一點兒冇變,還是當年那個執著,甚至是有些頑固的“鐘曉義”。
這幾年倆人見麵不多,大多也隻是偶爾發個簡訊保持聯絡,久而久之,隨著圈子不同,三觀也是漸行漸遠。
“那你是怎麼想的啊哥?”
“不知道……”
“您的醬爆洋白菜和家熬鯽魚,菜齊了,二位請慢用。”
隨著服務員端上來的菜,倆人也正式開始了你一杯,我一杯的節奏,而手裡的煙,也是一根接著一根。
在酒精和顧言聰喋喋不休的雙重壓力下,鐘曉義很快就趴在了桌上,雙目半闔,粗氣連連。
他腦海裡不停地閃過宋思妍的麵容,就像上學那會兒隨身聽裡旋轉的磁帶。
顧言聰看著醉倒的鐘曉義,不禁邊嘬牙根邊搖頭。他不明白自己的這個傻哥哥到底還在堅持著什麼。
“服務員,買單!再拿幾個打包盒~”
待他打包好了剩菜,隨後便攙起了幾乎不省人事的鐘曉義。
顧言聰的車就停在了馬路的斜對麵,他隔著褲子口袋便“啾”的一聲開啟了那輛銀灰色“寶來”的車鎖。
雖說他這會兒喝得也是雲裡霧裡,但以他的酒量送對方回家還是遊刃有餘。
他上車後並冇有開空調,而是搖下了車窗,透過後視鏡看著滿臉通紅的鐘曉義,跟著把一隻胳膊搭在了車外。
十分鐘後,“哢嚓—”
這已經不是顧言聰第一次開這道門了。
在鐘曉義去外地的這幾年,不管是暖氣管打壓測試,還是房東過來看房,但凡是這屋需要“有人”的事兒,都是他在忙前忙後。
這個離市區不遠,小得連馬桶都放不下的出租屋卻被鐘曉義收拾得格外整潔。
儘管存錢是大事兒,但他為了保留“城裡人”的臉麵,最後還是選擇租住在了市中心的附近。
由於房子臨街,再加上樓層不高,每到夏夜,他都能被竄鼻的燒烤味兒煩到緊閉門窗,但這種擾人的煙火氣卻讓他覺得
——乏味的生活依然充滿了微光。
這幾年,他經常和宋思妍在樓下的大排檔擼串談心,偶爾也會喝喝小酒一起吐槽著瘋狂的樓市。
然而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竟成了倆人最後一段美好的回憶。
“哥,我走了啊,你好好歇著吧~”顧言聰拍了拍躺在床上委實疲憊的鐘曉義。
而他卻手握成拳,嘴裡還時不時地嘟囔著,像是在訴說著心底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