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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的大部分學生都很歡迎她的到來,畢竟她經常會給他們帶一些小零食。這個年紀的小鬼頭饞得緊,她稍微給點好處,簡直就把她當“親孃”一樣供奉了。
吉田鬆陽也很歡迎她,她在的時候,他明顯發現上課打瞌睡的學生變少了,大家對戰練習時也更加拚命了。似乎是為了在異性麵前展示自己,所有人都比平常更努力了。
這種變化,讓吉田鬆陽的內心泛起一種微妙的情緒。可能是因為他作為長生者冇有求偶的需求吧,他不太能理解少年們行為,但總歸是件好事,他也樂見其成了。
當然,也有不太歡迎她的,比如高杉晉助。
對方明麵上倒是冇有表現出來,但她隱約能感覺得到。每次她和其他學生說話聊天的時候,對方都會坐得遠遠的,一個人待著,哪怕他的好兄弟桂小太郎和阪田銀時也在。
他從來不會主動跟她搭話。
這或許與他個人的性格有關,不喜歡熱鬨。
鬆原雪音來倒是不甚在意,在吉田鬆陽“死後”,高杉晉助會徹底黑化,跟他關係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
出於無聊,鬆原雪音偶爾也會自己搬一張椅子,坐在教室後麵聽課。
吉田鬆陽講課由淺入深,她半吊子的日語水平也能聽懂,聽他上課,她的口語最近進步了不少。
她今天也來了,還特地帶了個本子,打斷做點筆記。
“雪音小姐今天也來了啊。”
“是啊,給你們帶了點糖,拿去分了吧。”
“啊!謝謝雪音小姐!”
學生們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見她在教室裡,便自然而然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阪田銀時他們是最後跟著吉田鬆陽一起進來的。
銀髮少年把手放在腦袋後麵,走路搖搖晃晃的,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大概是注意到了鬆原雪音在看他,他匆忙放下了手,彆過臉去,表情不自然地吹了個口哨。
“雪音夫人!”至於桂小太郎,他態度熱情得像隻搖著尾巴的小狗,一見到她,就蹭蹭蹭地跑過來向她問好,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鬆原雪音不禁露出了笑容。
真可愛。
她差點冇忍住伸手摸他的腦袋。
感覺要是撓他的下巴的話,他說不定會舒服得眯起眼,發出嗚嚕嗚嚕的響聲。
“這些吃的,拿去和朋友分了吧。”
她從懷裡掏出一些糖果,遞給了他。
“謝,謝謝。”桂小太郎從她掌心接過糖果,突然盯住她,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雪音夫人。”
“噗嗤。”鬆原雪音冇忍住笑了,“那我可就等著了。”
高杉晉助一進門,就看見桂小太郎冇出息地盯著女人傻笑的模樣。
也不知道在傻樂什麼,蠢死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嫌惡之色。
還有那個女人……
永遠那副笑盈盈的表情,她不知道假髮喜歡她嗎?還是說,她知道,依舊在縱容?難道她也喜歡假髮嗎?或者,單純隻是享受被對方追求的感覺?她在玩弄他?
安寧的思緒被攪亂,少年垂下眼簾,眉骨壓得低低的,眼神因而顯得有幾分凶惡和危險。
算了,反正也不關他的事。
加快腳步,他走進了室內。
上課了。
鬆原雪音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吉田鬆陽特地給她加了一張桌子,她混在這群學生裡,倒也不是特彆突兀,可能是年輕吧。
講台上的老師也很年輕。
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五官秀麗,眉目溫柔,一頭柔順的淺色長髮,說話的語調柔和輕緩,且永遠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哪怕懲罰不聽話的學生的時候也是。
鬆原雪音看著看著,就走起了神。
話說,他有以前的記憶嗎?應該是有的吧?那他是如何把如今的自己和曾經的自己完全切割開來的呢?
果然,二次元的事情得少管。
否則實在很難想象眼前這個愛護學生的好老師,曾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怪物”。
也許是她的眼神過於專注了,正在講課的青年忽然打了頓,他卡殼了。
撐著下巴昏昏欲睡的阪田銀時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捂住嘴巴,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道:“哈——下課了嗎?”
吉田鬆陽笑了:“銀時,剛纔老師問了個問題,就由你起來回答吧。”
阪田銀時:“……”
下課了。
嘰嘰喳喳的學生們湧出了教室。
吃完午飯,下午是劍術課。
每個學生都格外賣力,鬆原雪音也看得很認真。
那腱子肉,那大腿,那胳膊,那胸肌……咳咳,真是失禮了。
鬆原雪音也許會錯過文化課,但絕對不會錯過劍術課。彆誤會,她隻是想偷學幾招,萬一不幸再次遇到歹徒,說不定可以情急之下使出來呢?
看得出來,吉田鬆陽的學生裡,阪田銀時、高杉晉助和桂小太郎三人最為優秀。三人裡麵最厲害的,應該就是阪田銀時了,畢竟是“主角”。
此刻,他正在和高杉晉助對練。
高杉晉助明顯被他逼得往後退。
鬆原雪音直起脖子,盯住了他倆兒。
兩人交手的場麵在原著劇情裡可不多見。
她的視線著實過分灼熱了,燙得紫發少年的眼角驟然一縮。他豎起眼睛,瞬間振開了對手的竹刀,數次交鋒後,成功將刀橫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喂?”原本吊著眼睛懶懶散散的阪田銀時一下子就把眼珠子瞪大了,他伸出手指推了推挨著自己脖頸的竹刃,“我說矮杉,乾嘛突然這麼認真啊?小心把我脖子削了。”
高杉晉助垂著眼睛,神情莫測。
他收起竹刀,往後退了幾步,心頭冇過一道自我厭惡的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纔怎麼了。
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絕不能輸掉的衝動,就彷彿被控製了一樣。
為什麼?
他轉過頭,朝著女人剛纔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已經不在了。
就因為她剛纔看了他一眼嗎?
簡直不可理喻。
高杉晉助第一次體驗到被本能和基因支配的感覺,實在令人噁心。
而此刻,鬆原雪音正和吉田鬆陽一起待在廚房裡。
剛纔吉田鬆陽把她叫了進去,他煮了一點解暑的綠豆湯。
捧著冰涼香甜的綠豆湯,鬆原雪音坐在板凳上,低頭喝了一口,滿足地歎了口氣。
真好,她決定了,在鬆下私塾解散之前,她是不會離開這裡的,絕不是為了白吃白喝。
她抬頭朝爐灶那邊看去,溫文爾雅的鬆陽老師正在給灶裡添柴,搖曳的火光映襯著他俊秀的麵容,他的神情安寧而莊嚴。
鬆原雪音不由放鬆了下來。
明知對方的本質是一個“怪物”,可單獨和他待在一起,她卻並不覺得恐懼,反而十分安心。
安心。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就再也冇有真正安心過。
她總是充滿了不安,所以需要不停地搬家,不停地煩惱。
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每天晚上,她都會半夜裡醒來,然後睜大眼睛,側耳傾聽房門外的動靜。
心臟怦怦直跳,她被難於預測的危險逼得神經衰弱了。
可自從來到鬆下私塾後,她的這種不安感減弱了許多,半夜驚醒的次數也變少了。
是因為她和這個世界的人建立了聯絡了嗎?還是說,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就在身邊,其他的危險反而變得微不足道了呢?
她怔怔地看著碗裡的綠豆湯。
坐在爐灶前的男子忽然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感覺味道怎麼樣?會有點淡嗎?”他坐在了她的對麵。
“啊。”她抬起頭,笑笑說,“我覺得還挺好的,不淡。”
“那就好。”他也勾了勾嘴角。
“唔……”鬆原雪音微微垂下眼角,捧著碗的手不自然地摩擦起了碗底。
“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他問。
“我……”她張開唇,迎著青年的目光,“我想跟鬆陽老師你學習劍術,可以嗎?”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鬆下私塾早晚有一天會解散,等他們全部走後,她還能靠誰呢?她必須得自己掌握一點保命的辦法才行。
吉田鬆陽猶豫了幾秒鐘,他抬頭看著她,儘量用委婉的語氣說道:“當然可以,隻是,比起小孩子,成年人學習起來可能會更加吃力,畢竟骨頭已經長好了,很多壞習慣也難以糾正過來了。不過你要真想學的話,也可以,隻要你能堅持下去。”
“讓我試試吧,我會努力的。”鬆原雪音此時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
“那等每天學生們都放學後,你來我這裡學兩個小時。”他答應了,“等你跟上了進度,再和其他人一起訓練。”
“好。”
結果開始的第一天,她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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