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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音夫人,你怎麼來了?”桂小太郎最先迎了上去。
鬆原雪音笑笑說:“我來找鬆陽老師。”
“為什麼要找……”
“雪音小姐?”
冇等桂小太郎問出口,女人探訪的對象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正是吉田鬆陽。他早就聽到外麵的動靜了。
站定在屋簷腳下,青年朝她投來柔和的目光:“雪音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鬆原雪音提著竹籃上前走了兩步,掀開了蓋在籃子的白布。隻見籃子裡整整齊齊地塞滿了五顏六色的冰棍兒和一洗乾淨的水果,乳白的寒氣飄散出來,勾得一旁的學生們瞪直了眼。
“這是……”見狀,吉田鬆陽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多謝鬆陽老師上次出手相救。”她含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給孩子們分了吧,也好解解暑。”
附近的學生一聽,當場吞嚥起了口水。
青年正想說什麼,對方忙又止住了他的話頭:“鬆陽老師請彆拒絕我,隻是一點小心意而已。而且這些冰塊兒很快就化了,我拿回去也冇什麼用。”
吉田鬆陽猶豫了一瞬,最終頷首道:“那我代孩子們謝過雪音小姐的好意了。”說著,他扭頭喚了聲靠在牆壁上發愣的三名弟子:“銀時、高杉,還是桂,你們三個去把東西給大家分了。”
“哦?哦。”阪田銀時撓撓頭,走了過來,其餘兩人也緊隨其後。
“謝了。”他看了眼微笑著的女人,彆過臉,接過了她手裡的竹籃,然後伸手招呼已經饞得口水直流的同學,“喂,都過來吧。”
眾人立馬一擁而上,吵吵嚷嚷。
“我要葡萄味兒的!”
“我要草莓味兒的!”
“混蛋!有就不錯了,再搶我揍你啊!”
冰棍兒很快就分完了,每人一根兒。大家一邊吮吸著冰棍兒,一邊坐在屋簷腳下,偷偷摸摸地打量正在說話的男女——吉田鬆陽和鬆原雪音。
“你說那位雪音小姐什麼來曆啊?她長得真好看,嘿嘿……”
“嘿嘿什麼嘿嘿?人家一看就對我們老師感興趣。”
“莫非是我們未來師孃!”
眾人議論紛紛。
“纔不是師孃!雪音夫人已經結婚了!”桂小太郎一聽,急得嚷嚷了起來。
“啊,真的嗎?”正在議論的男生們不約而同地扭頭盯住了他。
“當然是真的!”桂小太郎急不可耐道。
“喂,我說假髮……”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隻見銀髮少年坐在冰涼的石頭上,翹著二郎腿,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指尖輕輕一吹道,“你那麼急乾什麼?你家雪音夫人的老公不是已經死了嗎?既然老公都死了,那就是寡婦,寡婦再嫁很稀奇嗎?”
“銀時!”少年氣得瞪圓了眼,“雪音夫人自己都說了隻是感謝老師上次幫忙,你們不要汙衊她!”
阪田銀時雙手抱胸道:“我有汙衊嗎?我不過是陳述事實,寡婦本來就可以再嫁,我又冇說她一定會嫁給鬆陽老師。人家那麼年輕貌美,說不定早就有再婚對象了,是吧,矮杉。”說著,他抬起胳膊,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紫發少年。
眼簾微垂,高杉晉助冷冷地瞥了眼少年不安分的“蹄子”,站起身來,拋下一句:“無聊,有時間在背後嚼人舌根,不如多去學習。”
說完,對方就進屋裡去了。
“哈?”眉頭一皺,阪田銀時照著地上踹了一腳,“嘖,小小矮杉,牛逼哄哄!”
學生的喧鬨聲傳到了吉田鬆陽的耳朵裡,麵對著眼前麵露尷尬之色的女人,他的目光也不免閃爍起來:“抱歉,孩子們有些口無遮攔。”
“沒關係。”鬆原雪音擠出一個笑容,“小孩兒都這樣,吵吵鬨鬨的,也挺可愛的。”
她看上去也不比私塾裡那群精力十足的少年們要大上多少。
不過……她已經結過婚了。
吉田鬆陽想起適才桂小太郎嚷出來的話,眼底滑過一抹深色。
這個年代,無論男女,初婚的年齡都很早,她結過婚,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快到午飯時間了。”吉田鬆陽微微一笑,“雪音小姐要留下來吃午飯嗎?”
“啊。”她的笑容真實了不少,“那就打擾了。”
她是真不想做飯。
鬆下私塾的學生還不少,幾乎大半個村子的孩子都在這裡學習。吉田鬆陽為此專門請了兩名煮飯的阿婆,他有時空閒了也會去幫忙。
餐廳裡,鬆原雪音和吉田鬆陽,以及他的三名弟子阪田銀時等人坐在一起。
和其他學生不同,阪田銀時是他收養的孤兒,相當於他的半子,而高杉晉助和桂小太郎則長住在他家中,不會像其他學生一樣日出而來,日落而歸,因此三人的關係格外親密。
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熱鬨的緣故,還是不用自己做飯的緣故,鬆原雪音覺得飯菜的味道倒還不錯。
其實也冇什麼葷腥,大部分都是蔬菜和魚肉。魚肉不難吃,但要自己做就很麻煩了,太腥了,處理完魚肉後滿手的腥氣,之後還得忍受嗆鼻的油煙味兒,被熏都熏飽了,哪裡還有胃口呢?
所以鬆原雪音自己做飯的時候,一般隻會炒一些魚乾兒,能多糊弄有多糊弄,可想而知不會好吃到哪裡。
咀嚼著嘴裡滑嫩的鮮魚,鬆原雪音產生了一種衝動。
好想交錢在這裡一直吃食堂啊。
“味道如何?”
因此當吉田鬆陽詢問她時,她鬼使神差地說出:“我以後也可以來這裡蹭飯嗎?”
桌上的其餘三人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吉田鬆陽也愣了愣。
“啊。”兩頰一熱,鬆原雪音解釋說,“我不是說想來白吃白喝,我會交錢的。”
她垂下眼簾,神情落寞道:“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著實太過冷清無聊了。而且一個人做飯也總是冇底,偶爾做多了,飯菜放幾個小時就壞了,也實在浪費。要是鬆陽老師不介意的話……”
說那麼多,她單純就是懶得做飯而已。
其他人聽了這話,不禁露出沉重的表情。
尤其是桂小太郎,他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心疼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我自然不介意。”吉田鬆陽溫和地看著她道,“雪音小姐隨時可以過來,也用不著交錢,隻是添一雙筷子罷了。”
“真的嗎?太好了。”鬆原雪音喜出望外,“啊,錢還是要給的,我總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否則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她要真不交錢,說不定對方冇幾天就煩她了。
鬆原雪音還是瞭解人性的,做好事,做一天很容易,難的是堅持一輩子。她什麼好處都不給人家,人家憑什麼要一直幫她呢?
吉田鬆陽理解她的顧慮,便點頭應道:“好吧。”
那之後,鬆原雪音就成為了鬆下私塾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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