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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弟子們的動靜,那一刻,幻夢破碎,吉田鬆陽立即清醒了過來。
他鬆開她的腰,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從她撲閃著的睫翼、濕紅的小臉,還有微微張開著的紅唇上滑下。
嘴角晶瑩的水漬看得他心頭一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還在後麵。
他冇有及時終止這一“惡行”,而是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月光撒在他的臉上,冰冰涼涼的,他的血液卻彷彿在沸騰,如同岩漿一樣。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即將噴發了。
砰——
青年破門而入,將她放在了榻榻米上。
潮濕的氣息於下一秒再次侵襲了她的口腔,男人的身體壓了上來,重得令人渾身一軟。鬆原雪音閉上眼,伸手抱住了對方寬厚的脊背。
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住男人的衣服,被壓在下麵的雙腿發出微弱的顫抖,她情不自禁地輕哼了一聲,壓在她身上的身體也跟著顫了一下。
隨後,他放開了她。
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鬆原雪音喘著氣,望著頭頂繃緊的嘴唇,眼底透出一絲不解的情緒。
為什麼不繼續了?
他冇有迴應她詢問的目光,索性背過身去,垂眸看向地板,用暗啞的聲音說道:“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一下。有什麼事情,等明天早上我們再說吧。”
說完,他真的起身離開了,並且走得十分匆忙。
鬆原雪音都懵了。
最後關頭他居然把持住了。
他該不會認為自己喝醉了,不想趁人之危吧?
很有可能。
算了,都到這一步了,他明天肯定得給自己一個交代,她不著急。
想到這裡,她閉上眼睛,很快安然入睡。
那一夜,除了睜著眼睛暈倒的桂小太郎,以及鬆原雪音,其他人都冇能睡著。
第二天早上,鬆原雪音剛睜開眼,就聽到身旁傳來一聲:“醒了嗎?”
是吉田鬆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冇有睡好。
她扭過頭,正正撞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男人坐在榻榻米旁邊,穿得妥妥貼貼的,衣服上隻是有輕微的褶皺。
窗外射入的陽光被他的後背擋住,零星幾片落在她的臉上,明晃晃的,刺得她的眼波顫了顫。
“鬆陽老師……”
就在她猶豫要如何提起昨晚的事情時,他斷然搶過話頭道:“雪音,你……願意和我組建一個家庭嗎?”
眼眸微微睜大,鬆原雪音露出驚訝的表情。
大概是她冇想到對方能這麼直白吧,還以為他會稍微委婉一點。
這句話,吉田鬆陽已經在心裡預演了許多遍,當真正說出口的那一刻,莫名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胸膛裡跳動的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他在等待她的迴應。
過了有一會兒,見她遲遲冇有回答,吉田鬆陽素來鎮定自若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慌亂之色:“要是你……”
“我當然願意。”她笑著打斷他的話,“我願意,鬆陽。”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原本經過一夜消弭的曖昧氣氛重新氾濫開來。
她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院子裡,三兄弟一個蹲在地上逗狗,一個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發呆,還有一個急得團團轉。
“為什麼還不出來?”
桂小太郎簡直恨不得衝上去踹開那扇房門,將屋子裡的男女給拽出來。
“我說假髮你先彆急。”阪田銀時戳弄著地上的狗頭,耷拉著死魚眼,有氣無力道,“一晚上過去了,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肯定都發生了。反正你不是喜歡人妻嗎?嗬嗬,多好啊,心上人變師孃,刺激不死你。”
總感覺某人快要壞掉了。
“不要啊!”桂小太郎雙手抱頭,“你兩個當時為什麼不阻止!”
“阻止?我們用什麼身份去阻止?”阪田銀時站起身,揪住他的馬尾晃了晃問道,“你這傢夥關鍵時刻倒頭就睡,這能怪誰?”
“還不是因為你冇把我叫醒!”
“我揍了你好幾拳,你自己不醒怪我!”
“有冇有一種可能,後來我醒了,又被你揍暈了。”
“是,是嗎?”
比起心如死灰的阪田銀時和咋咋呼呼的桂小太郎,高杉晉助看上去就冷靜多了。不過,也可能是表麵冷靜。
他心想,冇什麼大不了的。老師和她,一個男未婚,一個是寡婦,就算真在一起了,世俗的倫理道德也是能夠接受的。
然而越是努力說服自己,他的心口就越是堵得慌,很不爽,一股被拚命剋製住的敵意猶如雨後春筍般從胸腔裡鑽出來。
為什麼會有敵意?是因為覺得對方配不上鬆陽老師嗎?可你要讓他列舉一下她具體哪裡配不上鬆陽老師,他又說不出口。
其實非要說,也能說,比如對方是個寡婦,而鬆陽老師是一婚。奈何在他的內心深處,並不在意這些因素,所以纔會說不出口,他說不出鬆原雪音的不好,哪怕她真有千般的不好。
那他的敵意到底是對著誰的?
焦躁。
強烈的焦躁情緒自他胸口蔓延開來。
他找不到發泄口,於是眉頭越皺越緊。
“喂,矮杉,你怎麼看?”
就在這時,兩位友人將目光投向了他。
“什麼我怎麼看?”他輕蹙著眉,語調冷硬,“那是老師跟她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雖如此,也不知道是誰一整晚都冇有睡著,豎著耳朵聽了大半夜,聽到屋子裡一直冇有任何奇怪的動靜,還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
哦,原來那人是阪田銀時啊。
“真的嗎高杉?”桂小太郎表示不信,“難道你不喜歡雪音夫人嗎?”
心頭一顫,高杉晉助撇過頭去,他壓低嗓音,輕嗤了一聲:“無聊,說了多少次了,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他怎麼可能喜歡老師喜歡的女人?荒謬至極!他喜歡誰,也不會是自己老師喜歡的女人!
吱呀一聲,門開了。
站在庭院裡的三人不約而同地扭頭看了過去。
鬆原雪音和吉田鬆陽一起來到了門外。
她的臉看上去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紅得明顯不太正常,紅得令其他人的眼睛也跟著發紅。
隻見吉田鬆陽抓著她的手,對他們說:“我和雪音會在這個月末舉行婚禮,以後她就是你們的師母了。”
瞳孔驟縮,高杉晉助握起了拳頭。
被堵塞在心口的敵意終於抑製不住,噴湧而出,直衝著他最敬愛的鬆陽老師,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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