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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感謝吉田鬆陽他們的幫忙,農田的主人特地請他們吃飯。
田舍離這兒不遠,幾間茅草屋,屋裡還養著雞鴨,嘎嘎亂叫。
鬆原雪音跟在他們進去,院子裡,幾個小孩兒正蹲在地上玩石頭。
出於對陌生人的好奇,孩子們紛紛抬頭盯著她,那一雙雙黝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純真而乾淨,倒不會令人感覺不快。
屋裡走出一名中年婦人,對方見到她,一臉詫異道:“啊,這位難道是鬆陽老師的……”
吉田鬆陽似乎意識到對方誤會了些什麼,匆忙打斷道:“她也是我私塾裡的學生,鬆原雪音。”
“啊,原來是學生啊。”婦女嗬嗬地賠笑了兩聲,兩隻凹陷的眼睛依舊在她身上轉來轉去,“長得真標緻。”
“大家快洗手吃飯吧。”
她一聲吆喝,孩子們便如同夜晚歸巢的鴨子般聚集到了她的身後。
家裡人多,椅子都不夠分的,鬆原雪音暗自有點後悔來蹭飯了,怎奈事已至此,臨陣脫逃反而顯得太過失禮了。
裝好飯,又隨便夾了幾筷子菜,她就出門去了。
俯身蹲在院子外的石墩子上,她“嘬嘬嘬”地喚來“鬆子”,從碗裡挑出一塊魚乾兒,扔在它的腳下。
吉田鬆陽注意到她不見了,下意識地往大門後尋去。
“鬆陽老師,您快吃啊。”
桌上的其他人熱情地招呼著他,他隻得收回視線,扯出一個笑容:“多謝。”
孩子們盛完飯,也出門去了。
桂小太郎緊隨其後,在門口止步,目送著孩子們走到她的身旁。
隻見他們挨著她蹲下,一邊扒飯,一邊用眼睛暗暗打量她。
被這樣看著,鬆原雪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著說道:“都看我乾什麼啊?快吃飯吧。”
“姐姐,你是公主嗎?”這時,一個小女孩兒湊了過來問,她的眼睛很大,皮膚被曬得微微發黑。
“公主?”她搖搖頭,“不是哦,我隻是普通人而已。”
“但是姐姐長得好像畫本裡的公主啊。”
“是啊是啊。”另一人附和道,“和畫本裡的輝夜姬一模一樣。”
“真的嗎?”她佯裝好奇道。
“真的。”說著,女孩兒掏出懷裡的畫冊翻開她看,“你看。”
鬆原雪音湊過去一看:“……”
好醜。
不知道是不是畫風的原因,反正她欣賞不來。
“漂亮吧?”女孩臉一臉期待地問。
“嗯。”她含笑著點點頭,“很漂亮。”
女孩兒羞澀地垂下眼睛:“姐姐也很漂亮,和輝夜姬一樣漂亮。”
被中年老登誇讚,鬆原雪音可能會覺得很噁心,被單純的小孩子讚美就不同了,她反而挺高興的,畢竟誰不喜歡被誇“好看”呢。
這種愉快的心情估計會持續一整天吧。
“雪音夫人……”
看到這一幕,捧著碗筷,蹲在門口的桂小太郎動情地擦了擦眼角:“雪音夫人,好溫柔,我也好想被她這麼溫柔對待……噗——”
一般路過的阪田銀時給了他一腳。
“你乾什麼啊銀時!”
差點被嗆到,並且差點一頭栽進土裡的少年跳起來質問道。
“哎呀,真是抱歉。”阪田銀時抓了抓蓬鬆的捲髮,裝模作樣地說,“我還以為是條狗呢。肯定是假髮你之前老是說想當雪音夫人的狗,導致你現在都有點狗化了,不信你照照鏡子,人模狗樣的。”
“真的嗎!”這麼離譜的藉口桂小太郎居然信了,他趕緊從懷裡掏出鏡子照了照。
阪田銀時則趁機溜之大吉。
“冇有啊。”桂小太郎收起鏡子抬頭一看,阪田銀時已經不見了。
看了半天的高杉晉助:“傻子。”
吃完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大家接著回田裡乾活兒了。
下午氣溫開始升高,鬆原雪音熱得慌,便找了個由頭帶著鬆子回去了。
哢嚓。
私塾外麵,鬆原雪音停下了腳步。
“誒?”
一名穿著僧袍的男人正站在私塾門口,往裡眺望。
好眼熟。
啊,這不是之前她在田間遇到的那個男人嗎?他在這裡乾什麼?該不會是……小偷吧!
他之所以出現在田裡,莫非就是為了確認主人不在家,好踩點偷東西?
念及此,她頓時緊張起來,抓緊手裡的狗繩,匆忙往後一退。
她的動作立馬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一抹銳利的視線從鬥笠底下射過來,將她定在了原地。
嘴角一僵,鬆原雪音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請問是來找鬆陽老師的嗎?他就在後麵不遠處,很快就到家了,您可以稍等一會兒。”
“汪!”鬆子趴到地上,衝著他狂吠,“汪!”
男人冇有吭聲,隻是冷冷地審視著她。
僵持了幾秒鐘後,他抬手按了下頭頂的鬥笠,轉身離開了。
男人很快走遠了。
“呼——”鬆原雪音淺鬆了口氣,暗暗嘀咕道,“奇奇怪怪的人……”
走進私塾大門,她把狗繩綁在門口的大樹上,又給鬆子的盆裡倒了水,這纔回家去了。
……
窗外的雨聲劈啪作響。
豆大的雨滴墜落在瓦片上,發出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聲音。
蜷縮在涼蓆上的身影翻了個身,纏住一旁的薄被,正麵朝天,眉頭輕輕皺起。
“唔……”
眼睫顫抖起來,她緩緩睜開眼,盯著朦朧的天花板,嘴裡嘟囔道:“好舒服。”
這個天氣,真適合睡覺。
不想去上課了。
為什麼她都穿越異世界了還要上課啊?
要不今天彆上了吧。
算了!不上了!隻是一天不上而已,想必鬆陽老師一定會原諒她的。
自我說服了之後,她再次安心地閉上了眼。
中途她爬起來了兩次,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又接著矇頭大睡,一直睡到下午黃昏。
那時,雨已經停了,院子裡積滿了水,一道淡淡的彩虹掛在屋頂上,猶如天女遺落的綵衣。
“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
鬆原雪音還在睡覺。
“雪音,你在家嗎?”
“咚咚”。
“雪音?”
原本迷迷糊糊的鬆原雪音一下子睜開了眼。
這個聲音是……鬆陽老師!
“冇人嗎?那我推門進來了。”
“啊!等等!我馬上出來,稍等一下!”
完了完了。
她急急忙忙爬起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穿,也顧不得哪裡還皺著了,一邊繫腰帶,一邊衝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嘩啦——
青年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氣喘籲籲,麵帶潮紅的臉龐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因為剛剛起床,她根本來不及梳洗,頭髮淩亂地散落在肩頭,身上的和服也穿得皺皺巴巴的。如雪的肌膚上泛著桃紅,猶如雪地裡綻放的桃花,水汪汪的眼睛緊張地盯著他,似乎在心虛什麼。
幾乎同一時間,門外的四人意識到此時此刻的情況著實太過糟糕了。
對方纔剛起床,頭髮冇有梳,衣服也冇有穿好,他們四個大男人就硬生生地杵在她的房門口,這像什麼話?
視線朝屋內飛快地掃了一眼,吉田鬆陽彆過臉,解釋說:“我見你今天一直冇來私塾,還以為你遇到了什麼麻煩,所以過來看看。”
鬆原雪音心虛得漲紅了臉:“啊,我隻是睡過頭了,嗬嗬。真是抱歉,讓你擔心了,鬆陽老師。”
啊啊啊啊!早知道不曠課了!誰能想到鬆陽老師會找上門來啊!
不過另一方麵,她也挺開心的。至少知道了,要是她哪一天真的被迫消失了,也不會完全冇有人找。
“無妨。”他儘量避免用眼睛接觸她的身體,“既然你冇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啊,等等。”她叫住了他,“來都來了,要不然大家留下來吃個晚飯吧。”
吉田鬆陽沉吟了一會兒後,點頭回道:“也好。”
“那,那你們等我一下!”
嘩啦——
房門再次在他們眼前關上。
鬆原雪音撲到梳妝檯上,解開腰帶重新穿好和服,又匆匆扒拉起了頭髮。
外麵的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吉田鬆陽發話道:“走吧。”
於是四人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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