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後,孃家來人了。
母親焦急地問我:“引珠啊,你究竟打算什麼除掉那個外室?現在還隻是一個外室,若真進了府,那真是數不清的麻煩事!”
我手裡捏著那隻珊瑚步搖。
“她要進府就進吧。”
母親驚了:“你說什麼?!”
我抬眼:“母親,這侯府也落魄了,謝少淵每日跟著幾個親王做事,我看這個爵位大概也保不了多久。就這樣吧。”
這侯府我實在無趣。
可若葉雲柔在我身邊,好像日子不會太難過。
我會讓她住朝南的那間院子,推開窗便能看見滿池荷花。
我會在廊下替她留一盞燈,不管她多晚回來。
我會待她很好。
一定比謝少淵待她好。
當天晚上,我就跟謝少淵,說了這件事。
他抬眸看我,麵上儘是意外之色。
“你半年前不是還放話說,但凡府中有第二個主母,你就去告我的禦狀麼?”
我答:“人總是會變的。”
半年前,我也未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愛上一個女子。
謝少淵聞言,眉目間俱是歡喜。
次日,他便去張羅提親之事了。
我往謝少淵的提親單子裡添了好些東西。
珠翠、綢緞、還有幾套頭麵,件件都是頂好的。
這些東西不從公中出,全是從我的私庫裡支的。
謝少淵很是歡喜,第一次誇我懂事。
我倚在窗邊,等著他將人帶回來。
等葉雲柔進門,我與她做了姐妹,春日一道賞花,冬日圍爐煮茶。
這後半生也算有了慰藉。
我想得正出神,外頭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少淵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眉心擰成一個結,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他沉默半晌,纔開口:“雲柔她說,她不願做平妻。”
我怔了怔。
“她要我做妾?”
謝少淵彆過臉去,似是不忍看我:“她說,若我不與陸引珠和離,她便不嫁。”
話音落下,屋裡靜得能聽見廊下風過的聲音。
原來她知道。
她知道陸引珠就是謝少淵的正頭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