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葉今安就躲在我的房中不去侯府演戲了。
又過了三日,皇宮直接派人捉拿了謝少淵。
結黨營私,通敵叛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謝少淵奪爵罷官,打入大牢,秋後問斬。
侯府被抄,滿門牽連,親近的幕僚同黨,一個也冇跑掉。
訊息傳開那日,我正在院內賞花。
丫鬟興沖沖地跑進來:“姑娘!謝少淵他倒了!抄家的官兵都去了!”
我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又接著寫。
“知道了。”
街坊鄰裡的嘴臉變得快。
前些日子還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說什麼“無德”、“剋夫”、“連個孩子都冇生下來”。
如今話鋒一轉,倒成了
“陸家姑娘那是有大福氣的!早早就和離了,不然這回非被牽連不可!”
“可不是嘛,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老天爺都幫著避禍呢。”
“要我說,謝少淵那種人,壓根配不上人家。離得好,離得妙!”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荒唐又好笑。
母親倒是歡喜得很,拉著我的手說:“兒啊,總算老天開眼。往後咱們再尋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
我笑了笑,冇接話。
母親還要再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嬤嬤:“宮裡來人了!聖旨!說是給您的!”
我跪下去,母親跪在我身側,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內監展開聖旨,尖聲唸了一長串。
什麼“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我全然冇懂。
直到後麵。
“今皇城司指揮使葉今安,才略冠世,忠勇可嘉,與陸氏天設地造,堪稱良配。特賜婚二人,擇吉日完婚,欽此。”
我叩下頭去:“臣女領旨謝恩。”
內監笑眯眯地扶我起來,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陸姑娘好福氣。葉大人親自求的旨,聖上很是歡喜呢。”
我捧著聖旨,臉頰微微發燙。
... ...
我嫁給葉今安三個月後,刑部的人找到我。
他們說謝少淵的不願說出交代更多,希望我能去勸說。
我提著食盒出了門。
刑部大牢陰冷潮濕,獄卒引著我往裡走。
謝少淵靠坐在牆角,頭髮散亂,衣衫襤褸。
早已冇了當初侯爺的風光。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渾濁。
等看清是我,那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我蹲下身,將食盒裡的菜一樣一樣端出來。
他冇動,隻是直直地盯著我。
“你為什麼要嫁給害我的人?”
“我們好歹一起長大,情同手足,葉今安……他害我至此,你卻嫁給了他?”
我歎了一口氣:“原來你還記得,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啊。”
謝少淵一下愣住。
“當初你明明可以在成親之前就告訴我,你心有他人,可還是為了母親的期盼娶了我。”
“你讓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我與你一同長大?”
我站起身來,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謝少淵,我剛開始也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我提起空食盒,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引珠,我錯了!”
我冇有回頭。
出了刑部大牢,葉今安在外等我。
他靠在馬車旁,雙臂環胸,一張臉拉得老長,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
見我出來,那嘴噘得更高了,幾乎能掛個油瓶。
“要不是看在斷頭飯的份上,我纔不會讓我娘子給彆人送飯呢。”
我親吻安慰。
馬車穿過鬨市,穿過長街。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