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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遠,我才雙腿發軟地從樹後走出來。
走到墓碑前,那束進口白桔梗開得正盛。
公公生前最喜歡白桔梗。
沈如安每年都會買。
我伸手,將那束花拿起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把我自己買的黃菊花擺了上去。
“爸,對不起,以後我可能不能來看您了。”
我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頭,轉身下山。
車子剛開出墓園不到十公裡,暴雨傾盆而下。
車輪打滑,我不敢再往前開。
導航顯示前方一公裡有一家民宿。
我渾身濕透的跑進大堂,
玻璃門裡我看到自己頭髮貼在臉頰上,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我顧不上狼狽,走到前台準備拿身份證。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闆,開一間大床房。”
是沈如安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柱子後躲去。
透過盆栽的縫隙,我看到沈如安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宋心悅身上。
宋心悅懷裡抱著那個睡著的孩子。
“這雨下得太突然了,幸好有家民宿。”宋心悅嬌嗔道。
沈如安拿出紙巾,不停地擦拭她額頭上的雨水。
“是啊,要是凍著你和浩浩,我會心疼的。”
前台老闆遞過房卡。
“先生,三樓最裡麵的觀景房。”
沈如安接過房卡,一手攬著宋心悅,
一手提著包,走向電梯。
“小姐,您還要辦入住嗎?”老闆奇怪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
“要,開一間三樓的房間,最好是剛纔那位先生隔壁。”
老闆查了一下電腦。
“正好他們隔壁還有一間單人房。”
我走到房門前,隔壁就是他們的房。
這是一家木質結構的老民宿,隔音效果並不好。
我還冇進門,就聽到隔壁傳來宋心悅的聲音。
“如安,浩浩睡著了,我去洗個澡。”
接著是沈如安的嬉笑聲,
“一起洗,剛纔淋了雨,彆感冒了。”
“討厭,你正經點,還這麼喜歡和我一起洗呢。”
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後,緩緩滑坐在地上。
我和沈如安也經常一起洗澡,
這種親密的接觸,原來是他和前妻的玩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瞬間斷了線。
聽到隔壁傳來宋心悅的軟綿的喘息聲。
我再也忍不住,衝進衛生間,用流水聲掩蓋一切。
那一夜,我冇有閤眼。
隔壁的動靜斷斷續續,一整夜挑動著我的神經。
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暴雨。
腦海裡不斷閃過我和沈如安的這五年。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父母榨乾我最後一滴血去補貼弟弟。
是沈如安把我從那個泥潭裡拉了出來。
他幫我擋住找上門要錢的父母。
他把我護在身後,
“雨清現在是我的人,你們再敢動她一下,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時的他,是省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外科醫生。
他像一束光照進我黑暗的人生。
還給了我一個家。
每天下班回來,他會脫下白大褂,繫上圍裙給我做飯。
我痛經時,他整夜給我揉肚子,熬紅糖水。
他給了我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讓我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他把光給了我,卻把心給了另一個女人。
他對我好,或許隻是出於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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