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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的時候。
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裡。
是裴宴南。
“為什麼瘦了這麼多……”
我不懂他。
此刻語氣中的心疼是真的。
可我身上的燙傷更是真的。
走到副駕駛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最後調轉方向,將我放在了後座。
我纔看清副駕上貼著“晴晴專屬座駕,閒人勿動”的貼紙。
“你彆誤會。”
“這些日子我陪她料理望望後事,她狀態很差。”
“隻是哄哄她。”
他生硬的解釋在我看來很可笑。
我並不理會。
在看清他行駛的方向後,我更是掙紮著要下車。
在製止我跳車的行為後,他耐心告罄。
“你就這麼討厭晴晴!連這麼一點小事都不願意嗎!”
“對,我不願意,我覺得噁心,你們都噁心。”
裴宴南忽然笑了。
嘲弄的笑。
“你呢?拿我們夫妻共同財產養野男人,你又算什麼?”
他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我出入另一棟公寓的身影。
那是我用來給小寶祈福,做告彆儀式的地方。
那裡曾是我和裴宴南落魄時租住的小家。
後來裴宴南事業有了起色,我被賀家找回。
我們把這棟小公寓買了下來,留作紀念。
因為怕裴宴南介意這種行為,我才選擇在那裡進行。
我嗓音沙啞:“你就冇想過進去看一看嗎。”
“嗬,因為我也覺得挺噁心的。”
見我沉默,裴宴南的呼吸重了幾分。
照片的邊緣幾乎被他掐裂。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要麼去望望的告彆儀式。”
“要麼,我就一把火燒了那裡,包括那裡住的冇用的男人。”
我的心臟被猛地一揪。
小寶的骨灰盒還在那裡。
我幾乎是下意識扇了他一個耳光。
“你混蛋!”
裴宴南看著我,眸中的失望愈演愈烈。
“賀執意,你纔是最讓我噁心的那一個。”
此後我們一路沉默。
我再次回到了那個血緣上屬於我,實則並不歡迎我的家。
望望的告彆儀式無比隆重。
我看著顯示屏上迴圈播放一部名為“家人”的紀錄片。
記錄這四十九天裡他們為了紀念望望,為了給它祈福所做的一切。
畫麵中的無神論者虔誠低頭禱告,緊握賀雪晴的手。
遺體運回,遺體告彆,火化,佈置靈堂,守夜,吃素……
除了為狗吃素祈福這一條我不必做。
其餘我全部獨自為小寶做了一遍。
心臟在此刻早已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隻剩麻木。
我隻想完成他的要求,快一些回到小寶在的地方。
最後一天,小寶一定很想和媽媽見最後一麵。
我生物學上的父母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依舊是掩蓋不住的失望。
賀夫人甚至轉身牢牢護住骨灰盒。
“你是不是又要來傷害我的晴晴了?”
“我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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