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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的地下室裡,瀰漫著發黴的腐臭味。
推開生鏽的鐵門。
我爸坐在缺了腿的彈簧床上,空洞的雙眼盯著門口的方向。
我忍著喉嚨裡的酸澀,走過去,開啟手裡的保溫盒。
“爸,我帶了你最愛吃的蝦仁水餃,趁熱吃幾口。”
聽到我的聲音,我爸乾癟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
猛地站起身,循著聲音撲過來。
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順勢打翻保溫盒。
滾燙的餃子和熱湯全潑在我的胸口。
麵板被燙紅,鑽心的疼。
“滾!”
他雙手掐住我的脖子,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我的肉裡。
“你這個掃把星!你還有臉來見我!”
“沈半夏今天派人來,把你嫂子和囡囡的骨灰盒砸了!”
“她把骨灰倒進下水道裡啊!我連她們的骨灰都撿不起來!”
“我拿手在臭水溝裡撈,什麼都撈不到!”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渾濁的眼淚混著口水噴在我的臉上。
“你當初非要娶她!你為了她偷公司的公章!你不要臉地扶持她!”
“現在好了!我們江家死絕了!你滿意了?!”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但我冇有掰開他的手,隻因我罪有應得。
看著爸爸崩潰的臉,我眼淚止不住得流。
“你怎麼不去死!江逾白!你去死!去給囡囡償命啊!”
“你若是還有一點良心,你就馬上從這樓上跳下去!彆再活著噁心我們!”
他吼完最後一句,脫力地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手掌用力捶打著水泥地,指骨砸得鮮血淋漓。
眼淚砸在我燙傷的手背上,比剛纔的熱湯還要燙。
是啊,我怎麼不去死呢。
是我眼瞎,是我引狼入室。
我跪在地上,把地上被踩扁沾滿泥土的餃子撿起來,放在蓋子上。
“好。”
我看著地上痛哭的老人,磕了三個頭。
“爸,如所願。”
“我去死了,你保重。”
我站起身,木然地往外走。
我爸聞言顫抖著站起身,聲音顫抖:
“逾白,你…”
我停下腳步,卻聽到他又說:
“哼,少來裝可憐,你做的那些事,把你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鼻頭一酸,我終究冇有回頭。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
我渾身濕透,一步一步挪到街口。
一輛邁巴赫呼嘯而過,輪胎碾過水坑,半人高的泥水將我澆了個透。
車猛地刹住,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車窗降下,沈半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副駕駛上,蕭渡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我滴水的衣襬。
後座車窗降下,露出沈半夏閨蜜宋姝的臉。
宋姝嗤笑一聲,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喲,這不是江大少爺嗎?怎麼這副鬼樣子?”
“要飯要到這來了?沈總,你這老公挺有要飯的天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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