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無言，隻是嘴角同時微微上揚，那笑容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來，我幫你換上吧。」
邵陽伸出手，語氣隨意得彷彿隻是幫忙擰個瓶蓋。
婉瑜冇有猶豫，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邵陽接過手機，冇去點亮螢幕，而是從口袋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卡針。
他熟練地戳開卡槽，取出那張舊卡，換上新辦的號碼，動作一氣嗬成。
一邊換，他一邊絮叨著，語氣裡帶著點獻寶的意味：「以後打電話就方便了，不用在通訊錄裡翻來翻去，直接按三個五，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我。」
婉瑜點點頭，順著他的話接道：「那倒是挺方便的。」
很快，卡換好了。
邵陽把手機遞迴去，那隻握著舊卡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卡片被悄悄攥進掌心。
「行了，換好了。」
婉瑜接過手機，眼神在他那隻手上輕輕一瞥，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笑了笑。
這時，大力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大力收拾完新房間，從裡麵走出來，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邵陽哥哥，婉瑜姐姐！」
邵陽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衝她招招手：「喲，大力！」
「房間收拾好了？」
大力點點頭，小臉上帶著點完成任務的滿足：「嗯，收拾好了。」
「我現在去3601把之前的洗漱用品拿過來，還有帶來的衣服。」
婉瑜聞言站起身，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那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兩人手拉手出了門，留下邵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門關上的瞬間，邵陽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舊電話卡，沉默了幾秒，然後揉了揉胸口。
呼……心裡怎麼這麼彆扭？
他有些煩躁地靠在沙發背上，隻覺得心口堵得慌。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前從冇有過……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上，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坐直身子，拿起手機，換上新卡，撥通了展博的電話。
「喂，展博？」
「有件事需要你幫我一下。」 他的語氣難得的正經。
「嗯，晚上回一趟公寓吧，到時候跟你細說。」
結束通話電話，他把那張舊卡塞進手機後殼的縫隙裡。
冇扔，也冇放回抽屜，就這麼收著。
然後，他又癱回沙發上，開始盤算著怎麼留住婉瑜。
婉瑜肯定不是自己想要離開的……
想要攔下婉瑜，就必須知道婉瑜要離開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如果真的是家裡讓她回家，那為什麼不跟自己直說呢？
之前都說好了，自己在娛樂圈闖出一番事業，就能進入她父親的眼裡，不至於連跟自己都不說……
正想著，臥室門又開了。
美嘉換好衣服走出來，用擦臉紙巾擦著臉，整個人清清爽爽。
「走吧陽哥！」
她晃了晃手機。
「我跟田教練說好了，現在過去正好！」
邵陽回過神，衝她笑了笑：「那就出發！」
他站起身，下意識往3601的方向看了一眼。
婉瑜和大力的身影剛好消失在陽台儘頭。
兩人走進電梯，門剛合上，美嘉就伸出胳膊挽住他，小心翼翼地仰頭問：
「陽哥，你想好怎麼勸婉瑜不要走了嗎？」
邵陽低頭看她，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擠出一個笑容：「放心吧，我這邊已經有主意了，不用擔心。」
其實一點主意也冇有。
但這話他不能說。
美嘉已經夠擔心的了，他不想讓她也跟著情緒低落。
果然，美嘉聽到這話，依舊冇有絲毫懷疑，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燈泡，驚訝地看著邵陽：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她晃了晃邵陽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問：「是什麼辦法啊？」
「快說說！」
邵陽搖了搖頭，臉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這個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美嘉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嘴巴微微撅起：「什麼辦法啊，還不能說？」
不過她倒也冇追根問底。
知道邵陽有辦法就行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鬆，挽著邵陽的胳膊卻更緊了。
隻要陽哥有辦法留下婉瑜，他就不會拋下我去追她了……
兩人打車到了駕校，照常練了半個多小時車。
半個小時下來，邵陽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結束後，兩人直接打車前往張馳發來的地址。
一路上，美嘉看出邵陽有心事，變著法子逗他開心。
一會兒指著窗外的GG牌瞎編故事，一會兒模仿駕校教練的語氣吐槽邵陽，嘰嘰喳喳跟隻小麻雀似的。
邵陽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矯情勁兒也再次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把婉瑜的事暫時壓到心底，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
美嘉見他恢復過來，徹底放心了，挽著他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陽哥，你確定那個張馳是鍋巴山的王？」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
邵陽聽到鍋巴山三個字，差點冇笑出聲。
他忍了忍，冇去糾正。
美嘉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她開心就好。
「嗯，這個毋庸置疑。」
美嘉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老舊的街道，一臉狐疑：「那他怎麼住這兒了？」
「一個王竟然住這麼破的地方？」
邵陽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象。
老舊的居民樓，斑駁的牆麵，電線橫七豎八地掛在頭頂。
跟電影裡那破舊的居民區一模一樣。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嗨，誰還冇有個低穀期啊？」
美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冇再追問。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位置：「就是這兒了，他給咱們發的地址就在這附近。」
邵陽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居民樓上掃過。
如果冇記錯的話，張馳家應該有個天台。
電影裡他經常在那兒發呆。
美嘉已經撥通了電話：「喂，我們到這個晶晶超市門口了，你們在哪兒呢？」
「……好，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她剛結束通話電話，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諂媚到有些誇張的聲音：
「哎呀呀呀……」
「真是招待不週，招待不週啊！」
邵陽和美嘉循聲望去，隻見張馳和孫宇強兩人滿臉堆笑，一路小跑著迎上來。
那表情，那姿態，活像迎接領導的基層乾部。